“是在说喜欢我吗?”待到莫媛完全平复下来,娄子凊问道。
那一瞬间,莫媛有些生气,但又很快想到,他这样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娄子凊没有安全感的原因是莫媛没有给过他安全感,他只收到过忽略,逃避和抗拒。
我好坏啊,莫媛自责地想。
松开束缚后,莫媛无奈地跟娄子凊碰碰额头,又朝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确保娄子凊没有想歪,然后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我莫媛,从来没讨厌过你,只是喜欢上你有点晚。但是我太一无是处了,敏感且有病,从来不敢想自己配得上你。
娄子凊注视着那短短三行字很久很久,久到莫媛手酸拿不住,久到他嗓子变得沙哑。
“你居然喜欢我?”
这话问的好像他是一个很差劲的人。
莫媛板起脸,严肃地打字:别抢我台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娄子凊埋在莫媛肩头捧腹大笑,笑着笑着又哭起来,哽咽道:“我是在做梦吗?我害怕……”
莫媛最怕的东西是蜘蛛,其次是体测,而此刻这两样都要排在娄子凊的眼泪后边。
他的眼泪又凶又多,比闹觉的小孩还难搞。
莫媛两边袖子都湿透了,他还没哭完。眼睛敏感,再擦下去会破皮的。
莫媛破罐子破摔,开始疯狂摇晃娄子凊打断他的施法。
别哭了,你别哭了,我也害怕!
止住哭声的是一阵“咕噜咕噜”,人是铁饭是钢,强忍不饿肚子慌。
快点吃饭!
莫媛拿纸巾小心地吸走娄子凊最后的眼泪,用微凉的手背敷了敷他眼睛。
“好,我吃。”
娄子凊的嗓子沙哑得吓人,非要黏在莫媛身后去拿托盘。
时间太长,饭菜冷掉了,莫媛试完温度,打算下楼放进微波炉里热热。
“去哪?”娄子凊从背后抱紧莫媛,伸手把房门重新关上。
他不想松开手,他就想一直跟莫媛贴在一起,哪也不去。
莫媛带着他的手去摸冰冰的碗。
娄子凊执拗地摇头:“没关系,我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莫媛看看娄子凊哭红的双眼和鼻尖,再看看自己湿痕一片的衣服,还有扣在腰间耍赖的手臂,不得不妥协。
两人回到床边面对面坐着,莫媛把面上冷透的饭菜舀走,留下有余温的部分。
这样看不见莫媛的脸,娄子凊不开心,钻到莫媛脸底下委屈地问。
“你喂我吗?”
莫媛吓一跳,忙不迭点点头,挖了半勺米饭一片牛肉一小根生菜送进他嘴里。
其实娄子凊这幅样子可怜极了,腮帮子一鼓一鼓又可爱得紧,加上莫媛心里有愧,这种时候他提的要求,莫媛无有不依的。
喂完饭时间逼近十一点,莫媛尽职尽责给擦擦嘴,问娄子凊要不要睡觉。
下周才放月假,明天仍是要上学的。高三六点四十开始早读,娄子凊至少五点半起床才够吃早餐。
娄子凊揉揉眼睛,把托盘端走放回原地,坐到莫媛背后抱上来,担心莫媛冷,两人挪进被窝里坐好。
“不要,我们刚开始谈恋爱,我好高兴,再待会儿吧。”
说是高兴,语气跟人一样还是焉的。
莫媛没戳穿,反手摸摸娄子凊蓬松的头发。俩人都洗过澡,沐浴露的味道混在一块,像被反复误会的两个人,终于互表心意,紧紧依偎。
娄子凊情绪起伏太大,加上考了一天试实际累的不行,明天还得继续考,脑子昏昏沉沉,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莫媛何其敏锐,拉着人一起躺下,两人十指相扣手牵手看天花板数皇帝的星星。
“明天我们还会在一起吗?”娄子凊侧头看向精神抖擞的莫媛,拽了拽她的手。
莫媛看向他,笑意盈盈地点头。
“后天呢?”
会的。
“大后天呢?”
也会的。
“一辈子可以吗?”
我努力。
娄子凊的头扭回去,飞快眨眨眼睛,喉咙溢出一丝哭声。
会会会会会!会一辈子喜欢你!
莫媛举着手机竭力自证,挡着不听话的头发趴在娄子凊身侧狂亲他,生怕安慰不到位孩子又哭。
明天还要去上学呢,顶着俩水蜜桃咋去啊?被人笑话又哭了咋整!
“喜欢你,最喜欢你。”
娄子凊侧过身,讨好似的亲亲莫媛,脑袋顶着莫媛肩头缓缓闭上眼。
他的位置背光,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好地隐藏起来。
要不去拧个毛巾给敷敷眼睛。
想到就做,不过莫媛刚坐起来,娄子凊的手就跟装了GPS一样追过来拉紧。
失败,我拍拍你先给你哄睡着吧。
莫媛躺回去,安静地等待,偶尔用指腹蹭蹭娄子凊的手背,测试他是否睡着。
好在睡得挺快,按原计划给娄子凊敷好眼睛,还不到十二点。
留下一个晚安吻,莫媛蹑手蹑脚地下楼,没有惊动任何人关起厨房门处理好剩菜剩饭,洗干净碗筷放到沥水架上。
为了不吵醒娄媮,莫媛在厨房沾湿厨房纸巾将自己擦洗一番,倒水乖乖吃药。
正以为万无一失,膝盖刚跪上床垫,娄媮清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身上有一股被娄子凊那个狗崽子标记过的味道。”
莫媛脚一滑,在床上摔了个狗吃屎。一路匍匐前进,在枕头上摸到自己的手机,滚到床边把手机亮度调至最低打下几个字。
机械女音不带感情地播报:“还没睡呐?”
娄媮仅从最后一个字里品出几分心虚,不冷不热地问:“账对的如何?有多少对的上啊?”
莫媛在黑暗中双手合十,求师傅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