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共四个孩子,成了两对,娄德山不免有些头疼。即便他对两个女孩儿很放心,相信她们拎得清,但还是没办法完全不干涉。
征求过两个女孩的意见后,家里内部加装了三个监控,分布在客厅、楼道和二楼两个男孩房间门口。
刘予行和娄德山都有随时看监控的权力,这让娄子凊严谨地约束起自己的行为。
诚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但热恋期被随时盯上的心虚感实在怪。
“你忍忍不行吗?距离高考结束还有一个多月,来的老师还没把你折磨透啊?”
娄媮一手推开娄子凊饱满的大额头,一手利落地打着底妆。
高考前最后一次月假,娄德山商量着让孩子们放松一天,招呼了乌泱泱一大群人来广南看望辛苦的高考生。
“哎呀……姐!我不是好色!我就是……总有忍不住想跟莫媛靠近的时候,我怕叔叔误会嘛。没有亲没有抱嗷。”娄子凊好久没亲近娄媮,这会死缠烂打不走,也不在意精心抓好的发型有没有被弄乱。
“误会你什么了?没谈还是没亲过啊?”娄媮收好粉扑,接过他十分有眼力见递过来的修容笔,“你最近一个多月的午觉谁陪你睡的?嗯?”
脑子里装满了幸福的回忆,香香的被窝,软软的脸蛋,浅浅的呼吸,热热的手心。娄子凊难得发自内心羞赫一回,垂眼在地上捡头发,耳尖烧红。
“……我们开着门呢。”
“啊……那你想怎么着啊?监控指定是不能撤,过完今天都得暂时分手,给我好好准备考试。”娄媮夹睫毛迷了眼,揉不得,难受得狂眨。
“谁同意分手了?”赵冏裹着一阵热气送来两碗鸡汤,从身后托起娄媮下巴,轻轻给她吹眼睛。
学霸近日甚是辛苦,没日没夜地学也顾不上谈恋爱,连监控的事都是过了一星期才发现的。
情感上得不到满足的人分外敏感,路过听见什么必须来确认一下,不然复习地不安心,没效率。
比如前天,娄子凊趁睡觉前下来喝汤,跟莫媛提了一嘴娄媮要自己去复查的事儿。赵冏听成了娄媮要一个人回去,原地掉头奔她卧室去,追问了五分钟她要去哪。
娄媮不敢惹敏感期的田螺少年,忙摸摸憔悴不少的赵冏侧脸,陪笑解释:“我打个比方,没分手没分手。好好的呢,分什么手啊你说是不是?”
赵冏不吃这套,狐疑地扫视这紧张的姐弟俩,不容置疑:“我刚才没听错。”
“是说好好备考,不要沉迷情爱。”娄子凊一本正经地澄清,顺带站起来拍拍屁股,端着自己带大鸡腿的那碗鸡汤出去。
他不要当电灯泡了,他现在也有对象。
等大家在半山腰的农庄汇合,已经是十点半。莫媛一家到的最晚,一下车就被一群人热情地围住了。
娄德山是说过会带几个朋友来,莫媛也知道在娄媮生日会上见过的人要来。可是怎么一下车,他们就被两倍的人数围得水泄不通。
“老刘啊!终于来了!”
“这位就是你夫人吧?一家知识分子,书香门第啊!”
“这是我夫人舒云,我们俩运气真好啊娶了个好老婆!”
“刘叔叔好,胡阿姨好!”
“第一次见,我是成翰,刘叔好,阿姨好。”
“快来坐快来坐!大家认识一下!”
上来迎接的人实在太多,他们一家三口和朱侗握完这个手又叫完一圈长辈,像流水线似的“你好你好初次见面”,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比过年还忙上几分。
实际上,他们没记住谁是谁。
等被簇拥着坐上露营地的大圆台,他们才堪堪喘上一口气。
莫媛妈妈落座后往身边一看,左边是依旧状况外的刘予行,右边是言笑晏晏的舒云。
大人小孩儿分两桌坐,小孩儿那边已经闹哄哄地在分奶茶。
今天说好是刘予行请客,这么一大群人,一两千打不住。不过没有回头路了,莫媛妈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侧耳倾听舒云说话。
“娄大哥,怎么这么多人呀?”刘予行又挨个打了招呼认认脸,提着热水壶给大家的餐具里浇热水。
娄德山站他旁边帮忙转餐桌转盘,不好意思地笑笑:“有几个小辈听说我们一家要来,也想来见见,体验一下。没拦住,麻烦你和弟妹体谅一下,我跟老板说好了,单挂我账上。”
“说了我请就我请,你给钱算什么?”刘予行抬手喊不远处竹林里抓鸡的老板过来。
娄德山挥手让一手一只鸡头顶飘着一根鸡毛的老板退回去:“这次我来,确实是没来得及打招呼来这么多人。下次我们两家人再单独吃一顿,还能让你逃了不成?”
话说到这,刘予行只好作罢。
莫媛这边倒是更自在一点,大家都见过几回,相处起来不拘谨。
“你哥,梁琦爸妈和方雯爸妈怎么也来了?严哥竟然也赏脸来啊?这么大阵仗,我跟我姐什么时候有这等殊荣了?”娄子凊在桌子底下偷偷跟莫媛牵手,台面上跟潮流前线成章咬耳朵。
成章甩甩一头蓬松有光泽的羊毛卷,摸摸新打的爆闪暗红色耳骨钉,骄傲地挺直腰板:“因为我牛逼啊。”
事出必有因,娄子凊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横眉冷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成翰品着茶听见自己弟弟一声惨叫,飘去两道眼神,断定没有性命之忧,回到眼前老板珍藏数年的大红袍上。
“啧,粗鲁!你让人家爸妈看见,指定瞧不上你!”成章反手摸不到被打的地方,压低声音指责罪魁祸首。
娄子凊滴溜着俩眼睛迅速一瞥,他岳父岳母正和自己爸妈交谈甚欢,相安无事。
“这不我哥刚接管公司嘛,前几天有个宴会恰巧遇上,我哥想请长辈们帮忙吃个饭。娄叔说没空,要回来跟你们吃饭。我在旁边呢,我馋这口白切鸡很久了,加上我还没吃过碌鹅!那还得了,那我肯定要来的!我妙语连珠说得天花乱坠,大家自然都馋了!一合计,买机票走着!”
成章狡黠地眨眨眼睛,刻意往两人牵紧的双手流连:“不过我的最终目的,是验证一下你俩。”
“干什么!我俩好着呢!”娄子凊警戒心极强,搂着前倾大半个身子听徐曼文说话的莫媛往后躲。
不明意味的眼神变为调笑,成章歪了半边身子倒在云淡风轻夹花生米的梁琦身上,单手食指支着脑袋。
“我也没说什么啊。”
欠揍,娄子凊呲了呲牙,屁股一扭跟莫媛大倒苦水。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虽然莫媛昨天中午刚从家里走,但碍于上周末娄子凊贪凉开了一宿空调不慎着凉重感冒后,他们已经很久没待在一块儿腻歪。
莫媛在长辈的视线下没法太热情地回应,不过还是把牵着的手紧了紧,挪到自己腿上,再把凳子挪得近一些,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娄子凊向来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孩儿,今天的场合下莫媛的举动已经让他心花怒放,马上按捺不住想跳起来。
额头摸着温度正常,也没再咳嗽,莫媛抬头看精神抖擞的帅小伙,点点自己的鼻子。
娄子凊读懂莫媛的能力更上六层楼,理解地准确无误,拍拍胸口展示康复的程度。
“嘿嘿嘿,我感冒全好了,这下不怕传染你。待会回家,你陪我刷卷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