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大家深切体会到掰着时间过日子是什么感受。确实没有时间谈恋爱,有时候甚至不能按时吃饭。
老师们觉得错过饭点算正常,或早或晚,反正是有吃饭的。这几个孩子的上升空间很多,要紧关头,部分健康的牺牲是必要的。
但娄媮不行,她是必须按时按点按量吃饭休息的。而且不按时吃饭于她而言是雷区,娄子凊哪怕长这么大也不敢违逆他姐的命令不按时吃饭。
奈何大家都在单打独斗,凑不到一块吃饭,赵冏已经好几天没下过楼。端上去的饭菜凉了又热,水果更是纹丝不动。
这天,算得上健康但不大开心的莫媛送完饭下楼,无精打采地倒进沙发,条件反射从旁边摸来一张政治提纲默背。
好累,背完了怎么又忘了……
托盘里属于赵冏的三个金枪鱼杂粮饭团和坚果拼盘原封不动,娄媮皱皱眉,让吴婶先放进冰箱。
“不用给他送,他叫餐也不给送,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能下来正儿八经吃顿饭。”
吴婶只能同意,家里铺满了教材卷子和草稿纸,莫媛一开始还能笑眯眯地打招呼,现在每天坐在餐桌边被老师磋磨一顿后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倒进沙发里背提纲。
娄媮的复健已然停了一段时间,无法久坐再加上精神不济,这几天有些要感冒的架势。今天没有太重的任务,老师法外开恩给模拟考语数英全上一百二的娄媮放假。
吃完药后,病弱姐妹携手午睡,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过,猛然惊醒。
莫媛迷迷瞪瞪出来倒水,发现娄子凊正坐在餐桌旁写化学卷。
悉悉索索的声响没分散他的注意力,可他对莫媛有敏锐的感应。
“醒了?来陪我坐会儿,我吃两口水果就上去。”娄子凊抽出身旁有软垫的椅子,继续专注于解题。
或许是他们的状态太紧绷,老师们比平常离开的时间提前了一些。
“辛苦啦,快吃点水果补充能量。小媮怎么样?有没有发烧?”吴婶将整齐码放的水果拼盘擦干水珠放在两人中间询问道。
“姐姐生病了?”娄子凊回头望向半开的房门,忧心忡忡。
莫媛摇摇头,手表的记录显示娄媮体温正常,可能是最近太累导致有点虚弱。
娄子凊依旧放不下心,人有时候不是慢慢有症状的,马虎不得: “吴婶您联系一下医生,过来给我们都看看,饮食这方面跟Liz说调整一下。”
“好,我进去看看,你们吃水果。”
迅速解完实验探究题,娄子凊狠狠眨眨眼睛,咬下一颗喂到嘴边的蓝莓。
这玩意他平时都是洗完拿着盒子直接倒进嘴里吃,没什么耐心嚼吧两口。奈何这是莫媛亲手喂的,他舍不得,小小一颗恨不能咀嚼一百遍品尝尽所有滋味。
时隔五天,他们终于有机会坐在一起,手臂相贴挨着彼此,忙里偷闲享用一盘水果。
为了备考,莫媛的药量减了不少,麻木的时候居多。此刻安静地坐在思念旁边,心里泛点酸,很珍惜。
那十几颗蓝莓几乎全喂进了娄子凊嘴里,她自己没吃过。
“你这几天吃什么了?”娄子凊拿过水果叉,端起盘子戳水果。
莫媛当他吃饱了,翻找不用的纸写回复。
苹果片夹香蕉片水果小汉堡制作完成,娄子凊信心满满。
“写我卷子上吧。”
这组合指定能爱吃,因为他爱吃。
一口刚好能塞下,莫媛鼓起半边腮帮子咔哧咔哧,在厚实的打印试卷角落里画了一根排骨,一块牛排,一只大虾和几根青菜。
简笔画寥寥几笔,勾画出记忆中的菜肴,乖巧又可爱,娄子凊眼里的温情抑制不住,迅速在鼓动的侧脸偷了个香。
“根据你食量画的吗?”
猝不及防被偷袭,莫媛有几分惊讶却没有嗔怪,在浸了蜜的目光下点点头,慢慢收敛起笑意跟娄子凊蹭蹭鼻尖。
两人的气息之间是水果的清甜,抚慰连日重压下的疲惫。
吃完五个水果小汉堡,娄子凊叠好试卷要上楼继续复习。
莫媛送他到楼梯口,仰头依依不舍目送。
要消失在转角的人突然折返,送来一个密不透风的拥抱,一如偶尔莫媛上楼送饭,开门后会迎接的一个急切的充满怀念与期待的怀抱。
“真想快点考完,带你远走高飞。”娄子凊抱着她的时候不太掩饰,爱说些心里话。
莫媛主动攀上弯下的脊背,轻轻吸一口脖颈间熟悉的气味,笑着答“……好。”
“咳咳!”
娄媮操纵电动轮椅从他们面前漫不经心地路过。
“加油,我上去啦!”娄子凊最后紧抱一下然后乖乖放人,电力满格咚咚咚跑上楼。
等考完了他一定要把人抱在怀里嗦成炸毛的芒果核。
Liz不久后叩响门铃,莫媛帮着一块儿准备好药浴,陪娄媮用平板刷历史选择题。
老师们给的题库小程序练题感,她们现在不想太费脑子就会打开来刷一刷,防止脑子变木。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赵冏滴水未进。
娄媮的气压很低,脸上却挂着笑,把牛排切成了比薯条粗一点的牛柳。
牛逼,两天不用吃饭,真是太有本事了。
楼上的赵冏浑然未觉,学得专心致志走火入魔,甚至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睡觉。
趁着自己状态好,他一刻没停下来过,连老师来了也不知道。他的老师只有一个,一位中年清秀男,是全才,起初很爱带赵冏走“歪路”提分。
后来赵冏被比自己还疯的老师折磨地不成人形后才摸出所谓“歪路”后面的门路,他的学习之道还是太循规蹈矩了。
开悟以后的学霸兴奋至极,巴不得一夜之间摸透所有逻辑串联在一起,自然是顾不上吃饭这等生存需求。
“你小子,是没合过眼也没吃过饭吧?”怪老师的人字拖踩在瓷砖上声音有些大,赵冏疑惑地抬眼,红血丝肆意蔓延。
关你什么事?还教不教了?
“你消化地一般,今天不往下走,我先回去睡觉了。”坏老师抓抓自己的时髦的鸡窝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耷拉着人字拖往门口去。
“喂……,”赵冏长时间不发生的嗓子听起来格外破碎,匆匆咽下一口不知何时的水,眼神透着执着,他不理解地问:“你也不说我哪里理解不到位?”
怪老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酸沙彩虹糖,吃得津津有味,语气一惯的不慌不忙:“没说你不到位啊,你太急了,给你一天时间缓下来想想。如果静下来以后你没发掘点别的,那证明你的水平也就在这了。”
赵冏想争辩几句,但怪老师似乎被下了什么迷药,已经眼睛半睁不闭地溜出门下楼。
门也不关……
赵冏又灌下几口凉水,关闭极速模式后被忽略的饥饿感和眩晕感纷纷找上门。
给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赵冏才想起自己这两天半没吃饭,微信很热闹,可唯一置顶的人没有给他发过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