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凌淮之玄色袍袖一挥,一道凌厉指风破空而出,精准击中一头通体赤红形如猎豹的“赤炎兽”前腿关节。
妖兽哀嚎着倒地,口鼻溢血,气息奄奄,周身萦绕的“淬灵火气”虽已微弱,却对低阶修士的武学根基有刺激作用。
这是他特意为凌辰挑选的,想试试能否唤醒孩子体内沉寂的力量。
百兽谷秘境深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赤炎兽瘫在地上痛苦低吼,凌淮之半揽着凌辰,将一柄开了刃,附着自己灵力的短匕塞进孩子手里。
“握住它,对着妖兽的眉心,轻轻刺下去。”凌淮之的声音比平日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刻意放缓语速,还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凌辰的小手,引导着短匕的方向。
凌辰的小手被七叔的手掌裹着,冰凉的匕首柄硌得他有些不舒服。
他看着地上挣扎的妖兽,又看看眼前的七叔。
眼底的茫然多了几分困惑,为什么要让他做这种事?
周围的子弟早已停下动作,纷纷围过来,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凌辰身上。
“呵,七长老还不死心?让连引气都不会的废物动手,难不成指望他吸收灵韵?”之前被妖狼抓伤的凌浩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别到时候被妖兽反扑,还要我们来救!”
“就是!这淬灵火气给我们任何人,都能让武学根基精进一分,偏偏浪费在他身上!”另一个子弟附和着,语气里满是嫉妒与不平。
“辰儿,看准它的眉心。”凌淮之的声音褪去了之前的安抚,只剩不容置疑的决绝。
见凌辰始终懵懂,他缓缓蹲下身,宽厚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孩子的小手,将匕首牢牢握在两人掌心之间。
“七长老!您不能……”不远处,旁系子弟凌慕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劝阻,话未说完,就被凌淮之投来的冰冷眼神逼得噤声,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凌淮之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握着凌辰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引导着匕首缓缓靠近赤炎兽的眉心,刀锋泛着淡青光,在昏暗的秘境中格外刺眼。
这个动作,在所有浴血奋战的子弟眼中,成了赤裸裸的偏袒与侮辱。
他们拼尽全力厮杀,为的就是争夺这份能精进根基的机缘,可凌淮之却要把最后一击的好处让给一个无灵力的废物!
“够了!”一位同为嫡系的子弟凌南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石子被踩得碎裂,眼睛因愤怒而赤红,“七长老!您怎能如此不分轻重?他连灵力都无法运转,凭什么攫取这份机缘?这分明是偏袒!”
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了炸药桶。众人本就对凌辰这个“拖油瓶”积怨已深,此刻积压的怒火瞬间喷发,再也顾不得长老的威严。
“就是!我们在前面刀口舔血,他倒好,什么都不做就能坐享其成!这公平吗?”手臂缠着绷带的子弟嘶吼着,伤口因激动而渗出血迹。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安安分分待在灵犀罩里就罢了,凭什么占用我们拼死换来的资源?”
更有甚者,情绪激动到口不择言,朝着凌辰的方向怒吼:“让他去死啊!这样的废物留在世上,也是丢我们凌家的脸!”
刻薄的话语如冰雹般砸来,所有矛头都指向被凌淮之护在身前的凌辰。
凌淮之面色骤然一沉,天阶中段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无形气浪如潮水般扩散,将嘈杂的怒骂声压了下去,连地面的石子都微微震颤。
他目光冷冽如寒冬冰刃,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子弟,声音冰寒刺骨:“偏袒?你们倒说说,何为偏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