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始终无半分灵力,永远无法修炼,丢的是谁的脸?”凌淮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深沉的无奈与厉色,“是整个凌家的脸!你们以为我愿意让他占用这份机缘?我是在给整个家族留最后一丝体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喊“让他去死”的子弟身上,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让他去死?说得轻巧!若大长老从幽墟九死一生归来,却发现他以命相护的外孙成了秘境里的枯骨,尔等谁能承受他老人家的雷霆之怒?谁又能心安理得用他外孙性命换来的资源?!”
这番话如冰水浇头,让所有子弟瞬间哑口无言,他们只想着凌辰是废物,却忘了那位天阶上段的大长老!
凌沧海性情刚烈,若凌辰出事,他归来后必然会掀起血雨腥风。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刚才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
场面彻底死寂,只剩赤炎兽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刚才叫嚣最凶的子弟垂着头,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可表面的沉默下,涌动的是更深的怨毒,他们不敢明着反对,看向凌辰的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满是不甘、嫉妒与鄙夷,恨不得将这个“占用机缘的废物”生吞活剥。
几个旁系子弟悄悄退到一旁,交换着隐晦的眼神,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哼,生了副勾人的好皮囊,惯会装可怜博同情……”脸上带疤的子弟撇着嘴,语气满是讥讽。
“可不是嘛!不知道私下怎么讨好七长老,才让他这么维护……”另一个子弟附和着,将纯粹的庇护扭曲成不堪的揣测。
“要不是他,这淬灵火气我说不定能用来突破到玄阶……”有人攥紧拳头,把自己的“不顺”全归咎到凌辰身上。
这些恶毒的议论像蛛网,悄无声息缠绕在凌辰周围。
可孩子对此毫无所觉,他所有注意力都在手中的匕首和地上的赤炎兽上,试了好几次,匕首都歪歪扭扭擦过皮毛,连表皮都没划破。
凌辰有些着急,抬起头看向七叔,湛蓝色眼眸里带着求助的茫然,小嘴唇微微抿着,软声喊了句:“七叔……”那声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
凌淮之看着他这张引来了无数恶意的纯净小脸,听着周围若有若无的污言秽语,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烦躁,烦躁子弟的阴毒,烦躁自己的无能为力,更烦躁这世道对弱者的苛责。
这份烦躁下,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他不再强求凌辰动手,握着孩子的手,让匕首瞬间没入赤炎兽的眉心。
没有多余声响,妖兽的身体微微一颤,便彻底没了气息,赤红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一丝微乎其微的温热气息,缓缓融入凌辰体内。
凌淮之紧紧盯着凌辰的丹田位置,期待着能看到哪怕一丝灵力波动,可几息过后,孩子周身依旧平静,他体内依旧没有半分灵力。
“哼,我就说吧!杀了妖兽也没用,废物就是废物!”脸上带疤的子弟见此情景,忍不住低声嘲讽,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凌淮之的眼神骤然一寒,周身气息再次变冷。
他不再理会周围的议论,也不看那些充满恶意的脸,一把将凌辰抱起来,特意将孩子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肩头,不让他看到那些扭曲的嘴脸,也不让他听到伤人的话语。
“没事了,我们回去。”凌淮之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