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彻底惹恼了老祖:“孽障!”
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向凌辰,逼得他膝盖一软半跪在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直直吐在身前的青砖上,染红了大片地面。
老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道:“去惩戒室!一百鞭!”
惩戒室的鞭声整整响了一个傍晚,玄铁鞭抽在皮肉上的脆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凌辰被抬出来时,后背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黏在溃烂的皮肉上,稍一挪动就疼得钻心。
后来去惩戒室成了他的家常便饭,经常是罚上几十一百鞭。
可凌辰还是老样子,下次进秘境遇到陷入幻境的同伴,他依旧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凌淮之粗重的喘息声,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凌淮之心神慌乱之际,凌辰忽然笑了。
那不是之前在极乐幻梦中带着甜意的软笑,也不是平日里闹脾气时张扬的锐笑。
这笑容很淡,浅浅地勾在唇角,像春风拂过湖面留下的微痕,转瞬即逝般轻盈,可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混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通透。
可就是这抹淡到极致的笑,这沉默到窒息的注视,让凌淮之的心神骤然震颤,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凝固。
看不到真实时,他像井底之蛙抬头望月,以为那片阴晴圆缺的天幕就是全部苍穹。
如今勉强窥见一角,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叶草木飘零于沧海,连自身的渺小与虚妄都刚刚看清。
真可怜呀……
那一刻,凌淮之彻底懂了,他和凌辰之间的差距,从来都不是族里人艳羡的“天生剑心”,也不是那道旁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天阶。
凌辰从出生起,就站在他永远无法触及的维度里,那份能看破世界真相的本能,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天赋”,他活在真实里,永远清醒,永远孤独,像一个被世界放逐的旁观者,连片刻的虚假慰藉都得不到。
而自己不过是偶尔借凌辰的光,窥探到一眼真实,就要承受天道的惩罚,这才是他们之间最本质的鸿沟。
与此同时,神界。
寂静无声中,白衣神君与红衣神君并肩而立,两道身影皆凝望着殿中央悬浮的界核。
那枚包裹着小世界虚影的核心光芒黯淡,边缘爬满细碎裂纹,剧烈的波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溃散。
白衣神君周身流转着清冽的神光,指尖凝力稳稳抵住界核,清冷的声线里带着压抑的凝重:“他这次又干了什么?”
红衣神君周身腾起炽热的神辉,掌心覆在界核另一侧,勉强压制着法则的紊乱,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他竟让凡人窥探天机!这小世界的法则本就因他的存在濒临失衡,这下彻底乱了!他那能看破虚妄的本能,是他神魂自带的特质,与肉身共生,连我们都无法干涉,可凡人承受不住这份‘真实’,窥探的瞬间就会引动天道惩戒,连带小世界的法则都跟着动荡!”
白衣神君指尖的神光骤然增强,硬生生将濒临崩解的界核稳住几分,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它!这是最后一个能承载他神魂的小世界,绝不能毁!”
两道神辉交织缠绕,拼尽全力压制着界核的动荡,鸿蒙殿内的空气都因这股极致的力量而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