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眼尾一挑,冷声喝道:“别一惊一乍!现在是2050年,去年的7月15日早都过去了,村长他既然能在三个月后去联邦警局报案,说明15号这天,至少没有那么凶险。”
原本慌乱的王虎,听了这番话,竟然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眼中的崇拜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眼睛像极了还没有经过历练的幼虎,说道:“对呀!小猫你太厉害了,这都能想到!”
白砾抬眸,将话题拉回正轨:“关键是,今年中元节,神婆为什么迟迟没有写下献祭的名单?有没有可能神婆一家被灭门,是凶手不想让她选出被献祭的人?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就是2049年7月15日被献祭的人。”
何承川沉吟道:“村长说今天必须让神婆开始准备祭祀,会不会‘准备’的意思,就是神婆还没有确定哪户人家成为祭品?”
白砾轻轻摇了摇头,“对灰木村这么重要的事,到今天才准备,也太仓促了,神婆心里一定是已经有人选了。”
话锋一转,她看向小猫和王虎,补充道,“对了,那个从柴房跑出来的年轻女人,你们查查2049年的村谱,能不能找到她的名字。”
小猫立刻翻开村谱后半段,王虎凑在旁边一起找,“李惠!49年一整年登记在册的名字里,就这个李惠的年龄对得上,还好灰木村现在没几个年轻女人了,很好找。”
“这个李惠是土生土长的灰木村人,家里有祖孙三代,她是家里最小的孙女。”小猫补充了细节。
白砾指尖无意识在桌沿划了两下,轻声念着“李惠”,眉头微蹙地思索着。
小猫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我有个猜想,跟你们探讨一下。我跟何承川去查的那些村民家,里面的人根本不能算活人。而白砾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个女子,看着和正常人没两样,可我们见到的灰木村里,早就没有正常人了。
“所以我怀疑,白砾你从昏迷里醒过来时,看到的是2049年7月13日,案发现场真实发生过的事。直到所有村民异口同声说‘只要找到杀害神婆一家的凶手,就能离开’,幻象才结束。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在2050年的灰木村了,只有神婆家里还留着 2049年的原样。这么看来,我们破解污染域的办法,可能就是通过回溯一年前的凶杀现场,找出凶手,这也应该就是污染源的执念了,就像白砾你之前经历的污染源自行消解的情况。”
白砾吐了浊气,闭上酸涩的眼睛,指腹敲击着太阳穴,她思考片刻,说道:“这个破解方法,会不会太简单了?永远不要低估污染源的脑子。”
小猫咬了咬下唇,陷入了思考。
白砾踢了踢王虎坐着的长椅,“你在神婆家里,还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王虎说道:“有线索,我在神婆卧室里翻到一张全家福。”说完,他就起身往神婆屋里走,白砾、小猫和凯伦紧随其后,几人进入了神婆卧室。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白砾点亮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王虎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相框,快步递到几人面前:“你们看,神婆除了有一个孙女,她还收养了一个侏儒男孩。”
白砾仔细端详全家福上面带微笑的三人,神婆坐在宽大的木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穿碎花裙的年轻女孩站在她左边,辫子上还系着红绳。
右边的侏儒男孩个子只到年轻女性的腰侧,一张娃娃脸,笑得开心极了。
“你怎么确定这侏儒男孩是收养的?”
王虎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他跟神婆她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白砾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换了个问题,“有没有能证明她们名字的东西?”
“有!”王虎转身冲向衣柜,扒开层层叠叠的旧衣服,从最底下摸出两个塑封的小本子,“这是联邦身份证件,神婆和她孙女的名字都在上面。”
白砾接过证件,拿过村谱,指尖飞快地在纸页上滑动。有了神婆和她孙女的明确姓名,很快就翻到神婆一家的登记页——除了神婆和孙女,上面果然登记着一个12岁男孩的信息。
“收养子,十二岁,名孙阿禾”。
“神婆和孙女都死了,孙阿禾去哪了?难不成是凶杀案的幸存者?还是作为凶手,逃跑了?”小猫凑到白砾身旁,认真推理道。
她抬眼看向王虎,话锋一转:“之前柴房里跑掉的李惠,你查到她怎么出的院子吗?”
“哦,这个我查了,下午我绕着院墙转了一圈,后院墙上有个狗洞,比普通狗洞大些,成年女人钻过去完全没问题。”
“那成年男性能穿过狗洞吗?”
“我下午试着钻了一次,勉强能通过。如果是体型比我再高半个头,或者再壮些的男性,肯定就过不去了。”
“所以,能从狗洞里离开神婆家的人,我们目前能锁定在孙阿禾与李惠身上。”白砾说完,转身往堂屋走过去,“关于密室杀人,我有了一点头绪了,再去现场看看,或许通过还原杀人手法,就可以锁定凶手是谁了。”
等到所有人进入堂屋后,白砾扣住堂屋木门的铜锁扣,“吱呀”一声将门锁死,半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严丝合缝的锁扣。
小猫刚才穿梭神婆院子里的几个房间,很快把所有煤油灯都搜罗出来,这会儿全都摞在堂屋的木桌上。王虎和何承川帮忙点燃灯芯,暖光瞬间漫开,把屋内的阴影驱散大半,连墙角、屋顶上的些许蛛网都看得清晰。
白砾蹲在门边,手指在老旧锁芯上摸索着,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你们把地上那些断裂的麻绳都拼起来,看看能不能还原形状。”
接着,她试着撬、顶、推等方式都试过了,这门锁虽是很老旧的款式,设计却很是精妙,与木门的契合度极高,木头与金属咬合得严丝合缝,显然木门也是同一锁匠打造的,从外面根本没法撬开反锁的门。
白砾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堂屋布局,堂屋除了透气的,巴掌大的小窗户,是一间彻底封闭的小屋。
室内的家具少得可怜,放眼望去这里根本藏不住人。
“麻绳拼好了!”傻白甜富二代,兴奋地说道。
拼好的麻绳在地面铺开,这麻绳实在是太长了,长度甚至足以两个成年男人并排吊在房梁上。
王虎脸上也兴奋慢慢淡了点,“这么长的绳子,凶手作案的时候,不觉得累赘吗?”
白砾没有说话,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转身走到神婆孙女的尸体旁,轻轻掀开盖在她身上的幔帐。在场的男人都微微侧过身,尽可能给死者保留最后的尊严。
白砾戴上战术手套,轻轻地扒开神婆孙女的眼皮进行检查,她的黑色瞳孔跟神婆一样,同样散大至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