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和何承川见状,立刻扑上前,一人顶住门板一侧,一人死死按住门把手,三人合力对抗着门外的冲击。
凯伦俯身凑近白砾耳畔,用极低的声音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白砾抬眼看向他,那一眼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凯伦瞬间捕捉到白砾似乎想要向他传达什么,她的唇轻启,但她又闭了一下眼睛,什么也没说。
凯伦环顾四周,心头疑云丛生,难道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监视着他们吗?白砾这般讳莫如深,究竟在忌惮谁?
白砾和凯伦也帮忙去堵门,门外聚集的人一时间无法突破,他们拍打着门,宛如战鼓般齐齐喊道:“凶手!凶手!凶手!”
“该死,外面都是那群灰木村的村民,他们晚上不在地窖里待着,都跑出来干嘛!”小猫擦了一下汗水,纤细的胳膊死死按住不断颤动的大门。
灰木村的村民团团堵住神婆的小院,在外围的村民们面无表情的、用力往前推挤着。
“噗通、扑通”在前方的村民接连被推倒,后面的人无情地踩踏上他们的身体,站在更高的位置推挤着前面的人。
前面的村民遮挡住了后面的村民,又被后面的村民拽住他的肩膀,爬到他的身上。
就这样,当白砾看到村民已经爬到墙头时,村民们的脚下已经踩踏了数名同伴的身体。然后墙头上陆续探出头颅,他们统统没有眼珠,用瘆白的脸不断地盯着院内的四人。
“凶手是谁!凶手是谁!”
“扑通!扑通!”十几个村民像下饺子般从墙头滚落,鼓胀的腹部重重砸在地上,看起来竟还十分有弹性,溅起的粘液落在地上。
他们肚子上的脐带被硬生生扯断,撕裂的端口还淌着黏腻的液体,软塌塌垂落在地,沾了一圈泥土。
可这些村民仿佛全无痛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甩着肚子上的脐带冲过来,有些人甚至还一瘸一拐的,也要伸着枯瘦的手朝他们扑来,
白砾一脚踹飞一个要扑过来的村民,那村民像个沙包一样砸在墙上,在地上躺了片刻,又像个打不死的蟑螂,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王虎的身体随着门而摇晃,他汗流浃背地说道:“凶手是孙……”
“闭嘴!”小猫横眉怒喝道,一脚踢在王虎的小腿上。
王虎愣了一下,委屈地努努嘴,没说话。
“别乱说话,不要随意回答他们的问题。”小猫看他失落的表情,立刻解释道。
何承川不解地问道:“所有证据都指明了那个人,还能有什么变数?”
小猫没说话,沉默地用身体堵住门。
白砾和凯伦抡飞了数十个村民,每次把这些村民扔出去,他们在地上瘫软片刻,又立刻爬起来,继续扑上来拉扯、撕咬他们。
白砾掏出警棍,一棍子砸向村民的嘴巴,她侧身一避,十几颗带着血水的牙齿飞了出来,掉在地上。
凯伦鼻尖出了层薄汗,桃花眼里杀气十足,他开口道:“白砾!你想好了吗?这么耗下去,我们迟早体力会被耗尽!”
他话音刚落,又有十几个村民从墙头上翻了下来,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凯伦挥着警棍驱赶了几个村民,却没注意他的侧方,有个被他掀翻的村民又爬了起来!
白砾冲了过去,跳起来从侧面环住凯伦的脖子,手掌抓住他的肩膀,核心发力,一脚踹在了冲上来的村民的胸口上,凯伦被反冲的力量带的往前冲了半步,随后稳住重心。
白砾遗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看起来没你大哥稳啊!”
凯伦的桃花眼不悦地眯起,说道:“白砾!”
白砾一扫之前的阴霾,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我知道凶手是谁了”,她转向要再次扑上来的村民,说道:“杀害神婆一家的凶手,就是李惠!”
何承川一瞬间都怀疑白砾被污染了,他脱口而出,“你疯了!”
那些村民在白砾说出李惠的名字时,像是白砾按下了他们的关机键,立刻齐齐停止了动作。
危机暂时解除。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心中的人选是错的”,白砾回头看向何承川,“你认为孙阿禾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没有等何承川的回答,接着说了下去。
“孙阿禾作为一个外乡人,他在发现了灰木村的异常时,完全可以一逃了之,反正他作为一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逃出去干个什么都行,就算找不到一份能饱腹的工作,总比把命丢在这强。但是他却没有跑,他甚至选择冒险去拍到证据,还试图把信寄给新港市的警局,这足以证明他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他是个勇敢、善良的人。
另外,孙阿禾的房间整洁得像专业收纳师打理过,神婆和女儿两人的房间都没这么规整,显然只能是孙阿禾自己整理的。一个幼童能做到这点,怎会不引起神婆怀疑?他敢如此直白暴露异常,只能说明神婆早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和年龄,还选择帮他隐瞒。既然神婆知情且接纳了他,孙阿禾还有什么动机去杀神婆母女。”
何承川皱紧眉头,快步上前,语气焦灼地说道:“孙阿禾或许有其他的杀人理由,长期的共同生活或许他们之间也生了其他龌龊!何况你从柴房醒时,亲眼见李惠就在里面!她怎么可能是凶手?难不成她会分身?女孩□□撕裂的伤,哪是一个女人能造成的?”
白砾面色未变,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女孩的体内并没有残留液体,凶手可以使用任何工具来误导我们的推理方向。更何况,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吗?倘若从柴房醒来后,我们所见的一切都是幻象呢?”
“你说什么?!你怎么确定!”小猫惊得目瞪口呆,几人猛地绷紧神经,警惕地四下环顾。
白砾吐了口气,说道:“从发现佛像的差异后,我一直琢磨它们究竟代表什么?我反复对比村长家和神婆家的细节,想起了两处场景关键的不同之处。”
“蛛网!”凯伦瞳孔骤然一缩,想起白砾抬眼瞥向天花板的动作。
白砾挑了挑眉,“不错,神婆家每间房间的天花板上都有厚厚的蛛网,而在我的记忆中,村长家却并非如此。而蛛丝,我们在柴房醒来的时候,我还从你的后颈也挑出过一根蛛丝,所以蛛丝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印记,这两处场景必然一真一假。”
白砾视线瞟向呆滞的村民,“这些人越是疯了似的逼问凶手是谁,让我越发怀疑神婆家的真实性。我们刚踏进灰木村时,在暗中的李惠就将蛛丝刺入我们的后颈,我们接连陷入昏迷。
当我们再次睁开眼睛时,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会,却不知道我们已经身处幻境了。”
凯伦说道:“我们从头到尾都在李惠捏造的幻境里?”
白砾摇摇头,“我们经历的每一幕,都是在回溯一年前灰木村凶案发生时的真实场景。我们刚醒的时候,这些傀儡村民在机械重复他们生前的言行举止。
你们之前一直疑惑,为什么我们一踏入凶案现场,这些村民就立刻变了嘴脸?因为他们的功能性已经结束了,就像是戏剧中的群演,他们的戏份已经杀青了。另外,而且这幻境里的场景细节,绝大多数都与卷宗里记载的一致。
但李惠在其中动了手脚,篡改了里面的一些关键线索。她将自己塑造成另外一个尚未被杀害的受害者,利用我们制造她的不在场证明。
她同时误导我们的调查方向,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孙阿禾。她自以为她编制的幻境天衣无缝,可她实在是太心急了,又过于粗心,这才露出了马脚。”
白砾笃定地说道: “我们眼前的场景是被篡改过的,这些都是凶手李惠为了逃脱罪名而编织的幻境!所以,醒过来吧,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