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封信纸和一张照片。
照片全是夜间取景,青砖瓦房的轮廓能确定拍摄地点是灰木村。
照片里,狭窄的小路上挤满了游荡的村民,他们走姿僵硬、统一,统统面无表情。最令人感到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里空空荡荡,没有眼珠。
白砾盯着照片,“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村民状况几乎一致。”
“我怀疑,村长家供奉的那尊观音铜像,掠夺了灰木村村民的眼球。之前我在村长家,看到观音铜像里爬出许多黑色眼球,数量密不可数。
但可奇怪的是,全村人里,似乎只有神婆和她孙女的眼睛完好无损。”
凯伦缓缓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还带着几分急促的笔触,显然是写信人在慌乱中仓促写下的。
信的开头,一行字重重划过纸面,“灰木村里有鬼!请一定要相信我!”
家里长辈最近总反复告诫我,灰木村的夜晚,绝对不能出门。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某天深夜,趁家人熟睡,偷偷溜了出去。
我看到了我平日里熟悉的那些长辈、朋友,他们竟都在村子里游荡!
我躲在墙角,心里发毛,却还是忍不住靠近了最好的朋友。他背对着我,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喊他的名字。
他慢慢转过了头,我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里空空荡荡,没有眼珠!紧接着,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内圈到外圈,所有游荡的村民一个个缓缓转过头来……
他们一言不发,明明没有眼珠,我却清清楚楚感受到,他们在凝视我!
之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时,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家里长辈说我昨晚根本没出过门。
我知道她在撒谎!她以为我只是个好哄骗的小孩,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梦!
没多久,我就发起了高烧,昏昏沉沉的。家里人对我放松了警惕,事发第三晚,我偷偷摸出相机想拍下证据。
事情比我预想得顺利,你们看到的照片,就是那晚拍的。
我要把信和照片一起寄到新港市警局,求求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顺利寄出……祝我好运吧。
小猫:“孙阿禾在信中提到的长辈,应该就是神婆了。如果神婆和孙女也被褫夺了眼珠,亲近之人的异常他一定会在信中提及,所以神婆和孙女是正常的。
如果孙阿禾是外乡人,他没有被夺取眼珠是正常的,那……神婆和孙女又是怎么逃脱的?”
白砾皱起眉,“或许是因为神婆家也供奉了一尊观音铜像,村长家的铜像发生异变,而神婆家的铜像保护了她们?”
王虎:“对啊!你们看神婆家供奉的观音铜像,看起来就慈眉善目的!”
白砾抿了抿嘴巴,沉默了。
凯伦翻看着手中的信纸,“看来孙阿禾没有寄出这封信,这封信还藏在他的房间里。神婆或许还没发现他偷偷写的这封信,那他为什么不寄出去?是什么让他放弃寄出这封信?”
关于孙阿禾没能付诸行动的原因,没人能答得上这个问题。
白砾靠在椅背上,一向绷得笔直的腰身此刻松垮地陷在椅面里,她的双臂环在胸前,后脑勺抵着椅背。
她的头扬起,望向天花板,天花板上面结着厚厚的蛛网。
何承川在孙阿禾的床底摸索半天,拽出一个蒙着厚尘的小包裹。他抖了抖上面的浮灰,抬手拆开,他扫了眼里面的东西,眼神里瞬间涌满惊讶,急忙递向白砾:“白砾,你快看这个!”
白砾快步走了过去,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这是孙阿禾的联邦身份证,照片上是孙阿禾的脸,和神婆家里那张全家福上的青涩模样不同,证件照里的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麻木,与全家福上的他,判若两人。
更重要的是,上面登记着孙阿禾的出生日期,2021年。
王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突然瞪大眼睛,“2021年出生?那案发时,这孙阿禾都快三十岁了!他不是个孩子?!那他的外表……他是个侏儒人!”他怔怔地说道。
“如果他是成年侏儒,再加上男性身份……”小猫眼神锐利,语速飞快地补充,“还有案发后他凭空失踪,这些线索凑到一起,他很有可能就是杀害神婆、继而侵害神婆孙女的凶手!或许……或许他的杀人动机就是神婆发现了他过往的经历,想要驱逐他!结果被他怀恨在心,生出杀机。”
小猫说完,目光直直望向白砾,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显然在等她点头肯定。
白砾却始终沉默着,额前碎发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小猫心里犯起嘀咕,手掌轻轻按在白砾的胳膊上,“白砾?”
手指刚落下,小猫就下意识揪住了白砾防护服的边角,只因白砾的脸色实在难看极了。
白砾抬眼看向她时,眼底翻涌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两人对视沉默片刻,白砾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回应。
没等众人细问,何承川从包裹里又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还有这个。”
那是一份盖着新港市联邦监狱鲜红公章的释放证明书,白砾伸手接过,上面详细记录着孙阿禾,因过失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2036年至2049年,现服刑期满,予以释放。
王虎诧异地读着最后一行文字,“服刑期满,予以释放?!这孙阿禾居然还有过失杀人的前科?”
他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笃定,越想越觉得合理:“他以前就敢杀人,现在再对神婆母女下手也不奇怪啊!这凶手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王虎的话音刚落,院子外突然传来 “砰!砰!”的两声闷响,紧接着,院子的木门就像是被无数只手掌同时拍打、砸击,发出噼啪作响的密集拍门声。
白砾几人瞬间绷紧神经,几乎是同时起身,脚步急促地从孙阿禾的房间冲了出来。
院子外的人像是精准捕捉到了屋内的动静,拍门声骤然变得更加急促。
“砰!砰!砰!砰!砰!”
一声紧接一声,如同催命符般砸在众人心上,催促着他们开门。
王虎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道:“我、我从门缝底下瞅了一眼,全是密密麻麻的脚,黑压压一片,外面肯定来了好多人!”
门闩被撞得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已然是摇摇欲坠。
王虎猛地冲上去,后背死死抵住摇摇欲坠的大门。
门板被外面的力道撞得剧烈震颤,他的身体也跟着一颠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