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镜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她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不高不低地叫了一个名字。
“晚晚。”
没有连名带姓,没有责备的语气,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奇迹发生了。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苏晚周身那躁动不安仿佛要焚烧一切的狂气瞬间消散。
她即将起跳的动作硬生生刹住,稳稳落在障碍前。
眼中的红光褪去,恢复了清亮,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气焰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完了被抓包了”的心虚和“我是不是又闯祸了”的紧张。
她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玩闹中弄乱的衣服下摆,像个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点名的学生,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温镜,小声嘟囔:“……会长。”
谢天谢地,整个世界清净了。
沈寒洲默默松开握紧的拳头。
曲明纱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裁判老师悬着的扣分牌,也缓缓放了下来。
温镜这才走上前,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赛道,最后落在苏晚身上,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和大家一起好好把比赛完成。”
“哦……好。”苏晚老老实实地点头,瞬间从无法无天的疯牛切换成了听话的乖宝宝。
不过王牌毕竟是王牌,虽然出了这差错,最后她们还是成功夺冠。
终点金铃铛最终被四人合力敲响,其中苏晚的动作明显收敛,带着点小心翼翼。
已完成苏晚几乎是立刻就从赛场上窜了下来,目标明确地冲向温镜,脸上混合着邀功和一点点的心虚。
“会长!我们赢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
温镜看着她鼻尖上的一点黑灰,伸手轻轻帮她擦掉,语气温和:“嗯,我看到了,后面配合得很好。”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一句平淡的夸奖,就让苏晚瞬间眉飞色舞,那点不安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被顺毛后的舒坦。
激烈的比赛耗尽了几人的体力,尤其是后半程强行收敛,还得笨拙配合的苏晚,以及一直疲于善后的沈寒洲和曲明纱。
四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场边的草地上,享受着难得的放松。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清晰地道贺回响协会荣获本次团队协作障碍赛的冠军,请代表上台领奖。
苏晚率先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地传来:“累死了……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刚才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的气势全无,此刻她只想当鸵鸟。
沈寒洲坐姿依旧端正,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疲惫,她冷静分析。
“按照流程,领奖需派代表。我认为,由会长或明纱出面最为合适,能展现协会亲和的一面。”
完美地把锅甩了出去。
曲明纱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声拒绝。
“不不不,我不行的!那么多人在看……还是会长或者苏晚前辈或者寒洲姐姐去吧,你们比较镇得住场子……”
她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唯一还保持着从容仪态的温镜身上。
温镜看着眼前这三个成员,一个装死,一个甩锅,一个缩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草屑站起身,语气带着一贯的温柔与纵容:“好了,知道了。我去吧。”
她刚迈出一步,衣袖却被人轻轻拽住了。
是苏晚。
她抬起头,脸上有点别扭:“那个……奖杯……挺重的,我……我陪你去拿!”
她像是找到了完美的借口,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虽然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和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明亮,紧紧跟在了温镜身侧。
沈寒洲看着她们的背影,沉默片刻,也站起身,对曲明纱说:“我们也去。维持领奖台区域的秩序是很有必要的。” 话说的冠冕堂皇。
曲明纱看着口是心非的沈寒洲,又看看前面别扭却诚实地护在会长身边的苏晚,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颁奖台上,温镜作为代表,微笑着从老师手中接过了那座象征着协作与家庭的冠军奖杯。
奖杯最终被温镜捧在怀里,她们四个人以一种奇妙而和谐的阵型,慢慢走回到她们的休息区。
头顶的阳光将她们的笑脸照的更加灿烂,像是批了一层金光,又把她们的影子拉长,亲密和谐地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