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回响协会时,大家都带着任务顺利完成的轻松。
苏晚瘫在沙发上嚷嚷着要加餐,曲明纱抱着记录板构思报告,温镜则微笑着准备去泡茶。
就在这时,沈寒洲向前一步,站到了客厅中央。
“小镜,各位,”她的声音平静,“我准备离开了。”
苏晚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圆,“大冰块你发什么疯?”
曲明纱手里的记录板应声落地,她脸色煞白,嘴唇颤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慌和是不是因为我的负罪感瞬间淹没了她。
温镜准备泡茶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惯有的笑意僵了一瞬间。
但那双眼睛里并没有苏晚和曲明纱那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平静,以及一丝被妥善隐藏起来的落寞。
她看着沈寒洲,没有立刻说话。
“你说什么胡话!”苏晚冲到沈寒洲面前,怒火中烧,“一起住了这么久,你说走就走?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
沈寒洲没有看苏晚,目光依旧落在温镜身上,语气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
“我本来就不是正式成员。之前留下是情势需要。现在曲明纱可以填补战术位置,协会运行也已经步上正轨。我有其它任务需要处理。”
“其它任务?什么狗屁任务比……”苏晚几乎要口不择言。
“晚晚。”
温镜轻柔却坚定地打断了苏晚。
她走上前,目光与沈寒洲静静交汇。
那一刻,仿佛有无形的信息在两人之间传递,像是只有她们两个人才懂的暗语。
温镜轻轻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带着一种盖棺定论般的力度。
“好了,晚晚,别说了。寒洲姐有她自己的职责和道路。”
她转向依旧处于巨大冲击中的曲明纱,以及怒火未平的苏晚,用清晰的声音宣布。
“寒洲姐有其它的长期任务需要去执行,不是离开回响。只要协会有需要,她一定会回来帮忙的。”
这句话安抚了曲明纱,也让苏晚的怒火卡在了空中。
她听出了温镜的决心,也知道再闹下去无济于事,只能气呼呼地别过脸,狠狠地踹了一脚沙发腿。
沈寒洲看着温镜,对方心照不宣替她解围,又看苏晚和曲明纱的表现。
想到数据板上早就模拟过离别的情景,她甚至连站位、时间和语言都进行了多次实验。
本来早就下定的决心,在这一刻竟然有点儿松动。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睛和内心一起坚定了,她微微颔首:“是,只要需要,我必归来。”
这不是谎言。
对沈寒洲而言,守护温镜,回应回响的召唤,本来就是她为自己立下的最重要的任务之一。
这次离开,也只是为了以另一种方式履行守护的誓言,为了处理那些只有她才能解决的关于过去的阴影。
温镜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沈寒洲,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保重。”
沈寒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的告别,沈寒洲转身,就像是她来的时侯一样,干脆利落地走向门口,身影消失在渐沉的暮色中。
协会里一下子空荡了许多。苏晚抱着手臂生闷气,曲明纱默默捡起记录板,眼睛红红的。
温镜站在窗边,望着沈寒洲离开的方向,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有些人无需常伴左右,只要知道她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并且彼此需要时一定会出现,就已经足够。
而这,或许也是她们之间最好的距离。
沈寒洲的离开刚开始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时间会冲淡一切。
生活裹挟着所有人不断向前,协会里的日子也仿佛回到了最初的节奏,只是有些东西还是有微妙的差异。
最明显的是苏晚。
少了那个能跟她针尖对麦芒,棋逢对手互怼的大冰块,她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于是,她那无处安放的精力,就加倍倾注在了曲明纱身上。
“小纱!过来给我试试这个新魔法!我控制了威力,保证不炸房子!”
“小纱!今天的午饭怎么这么淡?是不是你偷偷把盐藏起来了?”
“小纱!你看我新改的制服帅不帅?比大冰块那身死板的强多了吧?”
她逗弄曲明纱的频率显著升高,语气依旧大大咧咧,带着点蛮不讲理的亲昵。
曲明纱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哭笑不得,到后来渐渐也能无奈地叹口气,回一句“前辈,盐罐子就在你手边”,或者“会长说再炸坏训练场就要从你的零食津贴里扣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