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变化细微却真实,仿佛是一种笨拙的填补空缺的方式。
温镜则一如既往,是协会里最稳定的定海神针。
她依旧温和又井井有条地处理着公务,安排任务,在苏晚闹得太过时轻轻制止,在曲明纱遇到难题时耐心点拨。
她从不主动提起沈寒洲,仿佛那只是一个暂时外派终会归来的同伴。
只有极偶尔,在深夜独自处理文件时,她会停下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掠过一丝怅惘和担心,随即又恢复平静,继续伏案工作。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独自面对的道路。她不能强迫别人选择什么,而沈寒洲离开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身边的人是流动的人,能有一段同行的道路已经是幸运了。
而曲明纱,在最初的震惊、伤心和负罪感之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是一点点隐秘的庆幸。
这庆幸并不完全是出于对沈寒洲离开的欣喜,而是……一种压力暂时解除的松懈。
沈寒洲从初见起就时刻带着冰冷审视的眼睛,总让她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压力。
现在,那目光不在了,她似乎能稍微喘口气。
直到那天清晨,她洗漱时无意中瞥见镜子,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腕内侧。
一个泛着微弱幽光的D形标记,像是一个烙印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皮肤上。
曲明纱的呼吸骤然停止,极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它来了。
组织的召唤,或者说警告。
就在她浑身冰凉,几乎要瘫软下去时,那标记就像是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光芒一闪迅速淡化,最终彻底在她的皮肤上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可那瞬间的画面却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猛地用右手捂住手腕,指尖冰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镜子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沈寒洲离开了,她暂时不用担心被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穿秘密。
但与此同时,那如影随形的来自黑暗过去的阴影,却用更直接的方式,昭示了它的存在。
协会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和谐,但水面之下,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曲明纱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标记消失的地方,知道她偷来的温暖时光,或许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她的眼睛中带着不舍和似乎难以取舍的动摇与犹豫。
心里压着沉甸甸的压力,但在明面上,曲明纱的笑容却仍然灿烂,独当一面似乎是成长最好的方式。
沈寒洲离开,一员大将消失,曲明纱参加任务已经是家常便饭。
而她对于任务,从最开始的紧张激动到现在驾轻就熟。
不需要别人说,曲明纱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而沈寒洲的离开现在在苏晚看来,简直是协会食物链的一次完美洗牌。
少了一个整天用冷气和数据打压她的大冰块,苏晚顿觉天也蓝了,水也清了,连协会的空气都自由了!
她环顾四周,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她心心念念,总想靠近又不敢太过造次的会长大人,另一个是她忠心耿耿,怎么看怎么顺眼的小粉丝。
这格局,不言自明啊!
苏晚立刻给自己加冕了回响协会食物链顶端的王冠,并且迅速进入了角色。
她自觉站在了食物链顶端,行为举止愈发嚣张。
她大摇大摆地占据沙发最舒服的一块儿位置,对着温镜和曲明纱指手画脚,感觉自己简直是人生赢家。
一天下午,苏晚训练完满头大汗地冲进客厅,抓起桌上的水杯看也没看就几口灌了下去。
“啊,活过来了!”她畅快地吐了口气,却发现旁边的曲明纱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手里的杯子。
“怎么了小纱?”苏晚晃了晃杯子。
“那个……苏晚前辈,”曲明纱小声提醒,“那杯水…好像是会长刚才喝过的……”
苏晚动作一僵,低头看了看杯子,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但她立刻强装镇定,甚至带着点挑衅,或者说是窃喜地看向刚走进客厅的温镜,欲盖弥彰地更加大声,“怎么了?会长又不会嫌弃我!对吧?”
温镜看着她那副虚张声势的样子,觉得好笑,故意慢条斯理地说。
“嗯,是不嫌弃。只是晚晚,你下次能不能认准自己的杯子?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三次拿错我的了。”
苏晚的脸马上也红了,梗着脖子嘴硬,“我这是锻炼你的免疫力!”
曲明纱在一旁看得面红耳赤但津津有味,内心尖叫:又来了又来了!这种奇怪的氛围!我是该假装看不见,还是该立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