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会内诡异反常的平和被打破时,众人竟然有种奇异的畅快。
协会会议室内,温镜坐在主位,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一枚小巧还闪烁着微弱魔法光泽的晶体放在了桌面中央。
“这是三天前,在协会外围结界处发现的。”温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个经过伪装的短程传讯法阵的残留物。里面记录了一段加密信息,指向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坐标,黑市情报交换点。”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平静地落在脸色瞬间煞白的曲明纱身上。
“破译后的信息内容,是关于我们上次S级任务中,那个陶罐的能量属性分析与部分……经过删改的现场记录。”
曲明纱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被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想解释,想否认,但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脸色苍白无比。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那个“D”形标记好像正在灼烧着她的皮肤。
“不……不是的……会长,我……”曲明纱终于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地摇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这副可怜无助的模样,此刻在苏晚眼中,只剩下了虚伪。
“是你?!”
苏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曲明纱,眼睛里燃烧起纯粹的怒火,周身充斥着一种被愚弄的暴戾。
她一向光明磊落,爱憎分明。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她可以接受失败,接受挑战,甚至接受死亡,但唯独最恨、最恶心的,就是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装模作样,就是这种躲在阴影里的背叛!
“曲明纱!你在干什么?”苏晚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拔高,甚至有些扭曲。
她一拳狠狠砸在会议桌上,坚固的木桌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我们对你不好吗?协会哪里亏待你了?会长那么信任你!你居然……你居然敢出卖我们?把情报卖给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她周身爆发出骇人的热浪,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雌狮,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曲明纱撕碎。
“不是的!苏晚前辈!你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我……”曲明纱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缩,眼泪终于决堤,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苦衷?我去你的苦衷!”苏晚根本听不进去,怒火烧毁了她的理智,“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你当叛徒?啊?你说啊!”
整个会议室被苏晚狂暴的气息和尖锐的质问填满。曲明纱的哭泣和辩解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温镜依旧坐在那里,看着失控的苏晚和崩溃的曲明纱,脸上仍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平静。
而沈寒洲,自始至终沉默地站在角落阴影里。
她没有看争吵的双方,目光始终落在温镜身上,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心痛,有了然,更有一种深切的担忧。
她知道,温镜亲手点燃了这根引线,把这不堪的真相暴露出来。但这爆炸之后留下的残局,又该怎么收拾?
就在苏晚周身火焰爆燃,拳头紧握,下一秒就准备实实在在砸向瑟瑟发抖的曲明纱时,一道柔和的水蓝色屏障,无声无息精准地隔在了两人之间。
“晚晚。”温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苏晚把拳头收起接着猛地回头,眼睛里满是不解和愤怒:“会长!她都……”
温镜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几乎瘫倒在椅子上,正泪流满面的曲明纱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这短暂的停顿和会长的阻拦,给了曲明纱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喊了出来,声音嘶哑颤抖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着。
“是假的!会长!苏晚前辈!我…我传出去的情报是假的!”她用力吸着气,试图稳住崩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