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镜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在短暂的停顿后,伸出筷子夹了一小根青菜。
餐桌上的气氛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小互动有所缓和,反而因为这种小心翼翼的平静而更加压抑。
像是突然开始了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大家都默契地不说话,动作也几乎没什么大的幅度。只有碗筷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提醒着大家时间仍在流逝。
温镜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简单的早餐,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三人。
“我稍后会去向联盟提交这次任务的初步报告,并申请对那个陶罐进行更深入的鉴定。”她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却带着一副公事公办的味道。
“晚晚,明纱,你们魔力损耗不小,今天留在旅馆休息,不要外出。”
本来听温镜提到自己,苏晚心里还有点儿小得意,结果一听竟然是让自己留下来休息,她心里立马不太高兴了。
她喉咙一动,反对两个字就要滚出来时,突然看到温镜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温镜的脸上仍然没有笑意,深邃的双眼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带着命令般冰冷的意味本来是苏晚最讨厌的东西,然而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时忽然就像冰雪化作春水,盈盈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华。
让苏晚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成语……暗送秋波。尤其是温镜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把视线转走,语气仍然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眼神也冷了起来。
“寒洲姐……你跟我一起去。”
这个安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晚猛地抬起头,从刚刚那跑走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眼中满是错愕和不平,曲明纱也惊讶地看向温镜。
沈寒洲也是微微一怔,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迎着温镜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好。”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
温镜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十分钟后,门口见。”说完她便转身,先行离开了餐厅,留下身后一片更加复杂难言的沉默。
苏晚看着温镜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沉默不语的沈寒洲,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怒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会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说让她们留下休息感觉是照顾,但是现在又把她们俩撇下,单独带着沈寒洲?是觉得她们是累赘吗?还是……有什么话,只能对沈寒洲说?
苏晚忍不住又看向温镜的背影,她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但是当事人不说,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个陶罐肯定有古怪,可温镜的改变看起来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陶罐。
对她来说,陶罐什么的就算有异常也只是一次任务,她懒得管那些,让她更在意的是温镜。
她之前那么多次变着花样挑衅温镜都没变过脸色,这个陶罐竟然做到了?!
她苏晚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破罐子?
沈寒洲看着温镜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则是化不开的凝重。
温镜选择带她一起去,绝非简单的同行。
那破碎陶罐背后牵扯的阴影,或许已经到了必须让她知情,却又不能把苏晚和曲明纱卷入的地步。
这顿早餐,看似平静地开始,却在不平静中结束,更多的谜团和不安,悄悄埋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十分钟后,旅馆门口,晨风卷起荒原的沙尘,带着一股寒意。
温镜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风衣的下摆被风轻轻拂动。
她看着沈寒洲一步步走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料定她会来,也早就……看穿了她所以的决心。
“走吧。”温镜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便朝着小镇另一头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带着明确的目的性。沈寒洲沉默地跟上,与她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不显得过分亲近,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清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沉默在她们之间蔓延,但这沉默与早餐时的压抑不同,它更像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尽管这默契建立在沉重的秘密之上。
两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温镜率先开口了,“寒洲姐,关于陶罐和它背后的事情,我不瞒你,相信你也猜到了一些……”
这个任务很快被联盟以“涉及未知邪恶物品,风险需重新评估”为由,强制中止。
这个决定来得很快,反而让温镜眼底深处那抹寒冷更加凝重,但她很快把这份心思压在心底。
往好处想,至少这表明她的三级保密申请和初步报告引起了重视,或者说触动了某些敏感的神经。
返程的路上,气氛依旧古怪,但和来时那种尖锐的冷感有所不同。
最大的变化是沈寒洲。
她的入会申请被温镜当众驳回,按理说已经没有立场再跟随她们。
但她却似乎彻底抛弃了往日的冰冷与距离感,展示出有些“厚脸皮”的执着,沉默但寸步不离地跟在三人队伍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