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镜走在最前面,她就在那后面的三五步处。
温镜停下休息,她就站在不远不近处警戒。
苏晚忍不住回头瞪她,她也只是平静地回望,眼神里没有歉意,也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认定死理不动摇的坚定。
曲明纱则从一开始的害怕,慢慢变的有些好奇,眨着眼睛看着一出好戏。
心里面有些纠结,一方面有寒洲姐姐在,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地跟着,也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但另一方面,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双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对自己怀疑的眼睛,让她心里还是有点儿发怵。
她偷偷观察着沈寒洲,发现她的目光始终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最前方的温镜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曲明纱看不透,但绝非恶意。
而最让大家暗自松了口气的是,温镜似乎……恢复了。
回到回响协会总部所在的地方,踏入那熟悉的环境后,她身上那种令人心惊的疏离和冰冷,就像是被阳光融化的冰雪渐渐消散。
温镜开始重新过问苏晚和曲明纱的训练进度,会在大厅遇到时对她们露出熟悉温和的浅笑,甚至在某天傍晚,还带回了她们都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
她变回了那个细致周到又温柔可靠的会长。
“看吧,我就说会长那天肯定是太累了,或者被那破罐子气昏头了!”
苏晚一边大口吃着蛋糕,一边含糊不清地对曲明纱说道,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曲明纱小口舔着奶油,乖巧地点点头,心里那点不安也在这份久违的甜意中渐渐化开。
也许真的只是虚惊一场。
只有沈寒洲,在接过温镜同样递给她的一份蛋糕时,指尖与温镜的微微一触,感受到了那下面深藏的冰凉。
她看着温镜笑容温和地听着苏晚叽叽喳喳,看着她和曲明纱轻声细语地讨论魔法的细节,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这正常的景象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层被精心描画的面具。
真正的温镜,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接触到了可能与当年惨剧相关的线索后,绝对没有可能这么迅速地放弃,然后变成这样若无其事的样子。
如果这是伪装,那么温镜的想法似乎也很容易猜到。
一个温镜寻找了这么久的真相,她不放弃也拒绝同伴的加入,那么她一定选择了自己继续深入调查。
沈寒洲沉默地吃着蛋糕,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却泛着淡淡的苦涩。
她知道,风暴并没有过去,只是暂时潜入了更深处。
她抬起眼看向温镜,温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眼,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警告意味。
沈寒洲垂下眼眸,将最后一口蛋糕咽下。
没关系。
无论你怎么伪装,无论你怎么推开我。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因为缺席让同伴孤身陷入危险。
这样看起来头脑发热几乎是有些偏执的想法,对于做事情用数据说话,坚持最优解的沈寒洲来说几乎是堪称ooc的。
然而,沈寒洲再次看向温镜,她从无败绩的数据流第一次失败就是因为那个人。
以为事情已经够糟糕的时候,似乎总可以更糟。
曲明纱看着那个该死的“D”形标记,再次在她手腕内侧浮现,冰冷刺骨。
组织的指令清晰而残酷,规定期限内获取回响协会关于陶罐及后续调查的所有情报。
一边是给予她真正温暖信任和归属感的家,是让她仰望想要追随的会长和苏晚前辈,甚至是那个沉默却让她安心的沈寒洲。
另一边,是掌控着她过去,握着她软肋且手段残忍的组织,却也是从那些她不愿回忆的黑暗岁月中拯救她的人。
现在的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温暖,是她做梦都渴望拥有的。
可她手腕上的标记,像一道无形的镣铐,时刻提醒着她,你不配!
你是个骗子,是个潜伏的阴影。
当温镜将一份整理好的,关于陶罐能量残留的初级分析报告交给她,让她归档时,曲明纱的手指都在颤抖。
这份轻飘飘的文件,此刻重若千钧。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