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深不见底的悲伤、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以及一种……试图包容和理解施暴者为何如此愤怒的……慈悲的茫然。
这感觉是如此强烈,让温镜的脚步瞬间顿住,沈寒洲的眼神更加锐利,苏晚则感到一阵莫名烦躁,更让曾经深陷黑暗的曲明纱浑身一颤,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等等。”温镜的声音很轻。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被欺凌的角落。
苏晚皱了皱眉,本能地不喜欢这种以多欺少的场面,她一个暴脾气上来,手上就忍不住搓了个火球,“你们在做什么?”
少年们被惊动,看到温镜一行人气质不凡,尤其是苏晚那明显不好惹的样子,顿时色厉内荏地叫嚣了几句“多管闲事”便一哄而散。
巷子里只剩下那个依旧蜷缩着的身影,和她压抑不住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温镜缓缓走上前,在女孩面前蹲下,尽量不带来压迫感。
她没有立刻去碰触她,只是柔声道:“没事了,欺负你的人已经走了。你还好吗?”
女孩没有抬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过了一会儿,她用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她不是在为被欺负道歉,而是在为那不受控制散发出的干扰了别人的情绪洪流道歉。
然后,她终于缓缓抬起头。
一张苍白却十分清秀的脸,年纪似乎比曲明纱还要小一些。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非常大,此刻盛满了泪水,却仿佛没有焦距,不是在看温镜,而是在感受着什么。
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温镜,掠过一脸烦躁却难掩好奇的苏晚,扫过冷静审视的沈寒洲,最后在脸色复杂,带着深切共情的曲明纱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小声如同梦呓般开口。
“白色的水,很温暖,但是……底下有好多好多冰冷的冰块,红色的火在生气,但是……不想伤害我,紫色的冰很警惕,在保护所有人,黑色的影子很害怕,但是想变得坚强,想保护像我一样的人……”
她精准地捕捉并描述了四人在那一刻的情绪状态!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观察或猜测!
苏晚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喂!你……你怎么知道!”
沈寒洲的眼神仍然冰冷,但其中也多了探究。
曲明纱则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
温镜的眼中瞬间闪过极大的震惊,随即化为了一种极深的怜悯与……一丝看到瑰宝的亮光。
她明白了,这个孩子拥有着传说中极为罕见,对自身而言往往是种诅咒的万物共情能力。
她能直接感知乃至被动接收周围生灵的情绪。
“这不是你的错,孩子。”温镜的声音更加柔和了,她看着安澈怀里那个被撬开了一点,露出里面几块普通矿石和干枯小花的木盒。
“这是你的礼物,只是它现在还太沉重,你不知道如何与它相处。”
她向安澈伸出手,不是高高在上的可怜和施舍,她要给对方一个邀请。
“你的能力让你看到了太多痛苦,对吗?独自承受这些很辛苦吧?”
“跟我们走吧。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人能理解你的不同,能教你如何控制这份礼物,让它不再伤害你。在那里,你不会再被当做怪胎。”
温镜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同伴,语气带着一种坚定的承诺。
“我们会保护你。”
安澈怯生生地看着温镜伸出的手,又抬起那双眼眸再次感受着眼前的四个人。
她感受到了苏晚那暴躁却纯粹的守护欲,感受到了沈寒洲冰冷外表下的可靠,感受到了曲明纱那份感同身受的温柔,更感受到了温镜那如同深海般包容而强大的引导力。
这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感受到的复杂却令人安心的旋律。
她在那几个混混可能回来的恐惧和对这份陌生温暖的渴望之间,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冰凉而微微颤抖的小手,放在了温镜微凉有力的手掌中。
温镜轻轻握住,将她拉了起来。
“欢迎你加入回响。”
苏晚看着这个比曲明纱还要脆弱的小不点,撇了撇嘴,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沈寒洲已经开始在心中规划如何为这种特殊能力者构建训练。
曲明纱则走上前,默默帮安澈拍打掉身上的灰尘,眼神里充满了温柔的关心。
安澈怯生生地跟在温镜身后,那双大眼睛好奇又不安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
为了让她尽快熟悉,温镜让苏晚带安澈熟悉一下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