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明纱则低着头,肩膀缩起来,一副逆来顺受又委屈巴巴的样子,在苏晚的骂声中慌乱地钻进了人群。
这一切,都被潜在暗处的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曲明纱按照沈寒洲规划的路线,绕了几个圈子,最终进入一条偏僻的死胡同。
她按照指示,将记忆水晶塞进那面墙壁砖块的缝隙里。做完这一切,她感到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强迫自己不要奔跑,按照温镜教导的步伐节奏,虽然行色看起来略显仓促,但整体看来也不算失态,就这样离开了巷子。
在她离开后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着普通,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人快速闪入巷子,取走了水晶。
沈寒洲通过隐藏在砖缝深处的魔法,清晰地看到了取件人的样貌。
“目标确认,已记录。”
她通过加密通讯低声汇报。
不远处另一栋建筑的顶层,温镜默默放下了望远镜。
苏晚则焦躁地在她身边踱步,拳头紧握,既希望计划成功,又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把那个取件的家伙烧成灰。
接下来的两天,可以说是漫长的等待和极致的压抑。
协会里,苏晚依旧对曲明纱冷嘲热讽,曲明纱则更加沉默寡言。
但在这表象之下,是四个人紧绷的神经。
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沈寒洲带来了关键消息。
“联络点没有异常。对方没有试图紧急联络或发出警告信号。根据我在黑市渠道的监听,对方内部流传出了一条关于回响协会内部不和,情报价值下降的讨论,论调与我们伪造的情报结论相符。”
她顿了顿,看向温镜。
“初步判断,第一次假情报……被采信了。”
一瞬间,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轻盈了些。
苏晚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然后忍不住感叹:“我的天……比打一架还累!”
曲明纱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
她控制不住眼泪,身体在极度紧绷后的放松状态下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然而她比谁都清楚,这是好消息。因此这一次她不是因为恐惧哭泣,眼泪随着巨大的庆幸与一丝微弱成就感的落下。
温镜走到她身边,没有扶她,只是静静站着。
“你做得很好。”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这只是第一步。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她看向沈寒洲,“寒洲姐,趁此机会深挖那条线。”
她再看向苏晚,“晚晚,你的讨厌要继续,但可以稍微习惯她的存在,显得更自然。”
最后,她看向重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却也燃着坚定光芒的曲明纱。
“休息一天,然后准备下一次表演。我们要让它们,慢慢吃下我们喂的所有垃圾,直到……毒发身亡。”
苏晚从刚才起就情不自禁地把眼睛放在温镜身上,作为暴力美学推崇者,面对敌人,她一向习惯用拳头说话。
周旋?浪费时间。
配合?多此一举。
她可不是会被强硬态度逼的服软的人,温镜提出计划的确带着强势。
然而她答应完全不是因为那个,发现叛徒后选择这样的方法,温镜无疑是高傲自信甚至是自负的,她倒是也很好奇温镜能做到什么地步?
苏晚心里带着考量,而越是观察解除并加入其中,她的眼神中不由流露出真实的欣赏来。
温镜本人偶然展示的魔法实力深不可测,在战略布局上竟然也是运筹帷幄……
这不可避免地让她对温镜更感兴趣了。
第一次假情报的成功送出,为回响协会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为了维持表面的正常,也为了给沈寒洲的深入调查打掩护,温镜接取了一个B级任务。
完成任务后,距离返回的列车发车还有几个小时。四人走在略显脏乱,到处弥漫着一股呛人灰尘的街道上,苏晚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头,抱怨着这里的空气质量和食物的粗糙。
就在她们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忽然听到了一阵恶意嘲弄以及被人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声。
“怪胎!还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们?”
“听说她能听到石头说话?真是个疯子!”
“把她那个破盒子抢过来!”
只见几个半大的少年,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推搡着,抢夺着她紧紧抱在怀里的一个陈旧木盒。
那身影瘦小,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物,头发凌乱,身上沾满了泥土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股情绪的风暴毫无预兆地朝她们涌来。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闯入人心扉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