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巧妙地将皮球踢向了把握全局的人。
安澈看着几位姐姐推来推去,小声嗫嚅道:“我……我可以帮忙整理基础资料……” 但她微弱的声音立刻被淹没在激烈的甩锅论证中。
“我的战斗风格就是最好的报告!还需要写吗?”
“缺乏数据支撑的报告毫无价值。”
“情报的解读需要结合全局背景,我可不敢妄下结论。”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都想证明自己是最不适合写完整报告的那一个。
“会长!”苏晚眼看争论不下,习惯性地寻求最高裁决,“你评评理!这报告该怎么分才公平?”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投向了窗边一直安静微笑的温镜。
温镜看着眼前为了份报告像小孩子一样争吵的队员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目光柔和地扫过每一张脸,最终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反而带着纵容。
“没关系,这次的报告,我来写吧。”
喧闹戛然而止。
大家都愣住了,看着温镜思绪翻飞,会长平时已经够忙碌了,这种文书工作……
温镜迎着她们的目光,继续微笑道:“这次来到这里,虽然主要是为了完成任务,但也是一次难得的旅行。我希望,这份回忆对你们而言,也是轻松愉快的,不要被写报告这种琐事破坏了心情。”
她的话语像是一股暖流,流过每个人因为甩锅而略显浮躁的心。
苏晚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愧疚,立刻大声道:“那怎么行!会长你那么忙,战斗部分我来!我保证写得清清楚楚!”
她拍着胸脯,似乎刚才那个拼命推脱的人不是她。
沈寒洲也微微颔首,语气郑重:“魔法能量分析和流程复核部分,我会负责确保准确无误。”
曲明纱也赶紧举手,“情报整合和背景说明交给我!我肯定把前因后果捋得明明白白!”
连安澈也鼓起勇气,红着小脸说:“我…我可以把观察到的一些细节,还有大家的配合情况……记录下来……”
看着瞬间变得踊跃积极的队员们,温镜眼中的笑意更深像是荡漾的春水,温柔而明亮。
她没有再拒绝大家的好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辛苦大家了。”
但是什么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边信誓旦旦地揽下活儿,下一秒众人回家看到更新的报告要求,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
豪言壮语说起来容易,真当那份厚达二十页、条目细致到令人发指的新版报告要求发到每个人手上时,回响协会的精英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纸上谈兵”的艰难。
报告是必须完成的,这不仅关系到任务发起人的佣金能否顺利到账,更因为她们都在温镜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苏晚对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要求,只觉得那些字都在跳舞。
她痛苦地抓了抓她的头发,哀嚎道:“这什么玩意儿?我看十行就头晕眼花了!好不容易才学会上次那版报告怎么写,怎么又改了?!这东西比打十个魔物还累!”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斗本能和火焰魔法在文书工作面前毫无用武之地,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沈寒洲面对这份复杂的新要求,虽然也微微蹙了下眉,但更多的是对这种不够严谨的更新说明的无语。
她以惊人的耐心和逻辑梳理能力,逐字逐句研读,完美理解了所有要求。
她负责的部分,数据精准、条理清晰、格式规范,简直可以当作教学范例。
然而,当她看到其他成员交上来的初稿时,冰山般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曲明纱和安澈非常努力。
曲明纱试图用她整理情报的细心去抠细节,安澈则努力回忆任务中的每一个瞬间,想要描述清楚。
但新版要求的专业性和规范性远超她们的现有能力,两人拼尽全力,写出来的东西却依旧显得有些杂乱和不得要领,像是在用小学作文的水平去回答博士论文的题目。
最终,当所有成果汇集到温镜的桌上时,这位一向从容淡定的会长,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眼前这堆杰作。
苏晚那份充斥着口语化描述、错别字和大量主观感叹词的战斗部分。
曲明纱和安澈那份虽然细节丰富但逻辑混乱、重点不明的观察与辅助报告。
以及沈寒洲那份优秀得鹤立鸡群,但也因此显得与其它部分格格不入的严谨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