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嘈杂中,安澈已经默默地把自己的小包放在离床最远的角落,抱着膝盖蜷缩起来,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件不占地方的家具。
温镜看着这场面,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争论,而是站起身直接开始安排。
“安澈,你睡最里面,靠着墙最有安全感。”
安澈想拒绝,但温镜已经将枕头放在了那个位置。
接着,她看向另外三人。
“晚晚,寒洲姐,你们睡在这里。”
“什么?!”
“不合理。”
苏晚和沈寒洲同时反对。
温镜微笑着解释,理由无可辩驳:“晚晚你睡相差,睡外面容易掉下去。寒洲姐你警觉性最高,睡外面可以保护大家。”
这个逻辑天衣无缝,两人哑口无言。
最后是中间的位置。
温镜自然地坐在了安澈旁边,然后对曲明纱拍了拍自己另一侧的空位:“明纱,你睡这里。”
曲明纱愣住了,苏晚立刻炸毛:“为什么她可以!”
温镜温柔地看向苏晚,眼神里闪过一丝撒娇般的微光:“晚晚,明纱怕黑,睡在中间,她会安心一些。”
苏晚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曲明纱则低下头,鼻尖有点发酸,默默地爬到了指定位置。
最终床位从里到外依次是:安澈,温镜,曲明纱,苏晚,沈寒洲。
熄灯后,苏晚辗转反侧,最后面对温镜的方向停下来了,但她在黑暗中瞪着眼睛,监督着曲明纱是否越界。
而沈寒洲背对众人,面朝房门,像一座静止的雕像,但她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观测整个房间。
到了深夜,大家的呼吸都渐渐平缓,但或许是因为陌生的环境,又或许是这里特殊的能量影响,曲明纱在噩梦中颤抖,下意识地往温镜身边蜷缩。温镜在半梦半醒间,也下意识地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个动静惊醒了苏晚,她刚要开口,却在透过窗户的月光下,看到了温镜脸上的温柔。
她沉默下来,只是悄悄地把自己的被子往温镜那边挪了挪。
最怕冷的安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寻找热源,像只小动物一样靠近旁边的身体。
几乎同时,睡在那边的苏晚一个大翻身,手臂啪地搭在了温镜身上,一条腿还豪迈地跨过了曲明纱。
曲明纱被压得迷迷糊糊,也顺势抱住了温镜的另一只胳膊。
于是,形成了以温镜为绝对中心,三人肢体无意识纠缠着的画面。
沈寒洲在第一缕晨光中醒来,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灾难现场。
她轻轻起身,为那四个缠成一团但睡得正香的人盖好滑落的被子,然后继续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守护着这片混乱却无比珍贵的安宁。
温镜是在一种甜蜜的窒息感中醒来的,发现自己被三面夹击,动弹不得。
她看着身边安澈恬静的睡颜,曲明纱终于舒展的眉头和苏晚毫无防备的傻气样子,再看向窗前沈寒洲守护的背影,心中被一种无比充盈的情感填满。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风语镇的轮廓在她们身后渐渐模糊。
为了高效返程,她们选择了平稳快速的列车。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离开这短暂驻留又带来愉快回忆的地方,大家心中都泛起一丝不舍。
但想到即将回到熟悉的协会,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那份不舍又很快被归心似箭的喜悦冲淡。
然而,一个永恒的问题,就像是列车轨道上必经的站点,如期而至。
任务报告,谁来写?
车厢内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被定住了。
“我主要是负责战斗部分,”苏晚率先开口,试图抢占最荣耀也最省事的部分,“记录战斗过程和魔法能量爆发数据什么的,太琐碎了,不适合我这种行动派!”
她理直气壮地挥了挥手拒绝,嫌弃的样子仿佛书写那些数据会脏了她的手。
沈寒洲立刻接上,语气冷静客观:“战斗过程描述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不符合报告的严谨性要求。我更擅长进行数据整理、魔法能量波动分析和任务流程的逻辑梳理。至于主观描述部分,应该由亲历者完成。”
她巧妙地将锅甩回给苏晚,同时划定了自己安全的范围。
曲明纱连忙摆手,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我可是负责情报搜集和外围支援的!报告的核心框架和结论部分,当然要由把握全局的人来写才合适嘛!我这点零碎信息,怎么好意思担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