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阿嚏!”
清晨的东厢房外,灵芝接连几个喷嚏打得惊天动地,带着浓重的鼻音,连鼻尖都红透了。
佛堂内,李听莹正规规矩矩地跪在蒲团上,腿弯早已泛起酸意。她支棱着耳朵,将那几声喷嚏听得一清二楚,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入秋之后寒气日重,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着筹备中秋节的琐事,采买、布置、排练宴饮的戏码,乱成一团。没来得及去领防寒汤药喝,谁没注意生病了很快就有大范围传播的风险。
李听莹刚想开口叮嘱灵芝多添件衣裳,就见夏晴快步从廊下走过,一把拉过还在揉鼻子的灵芝,语气严肃:“快回屋躺着去,别把病气过给大少爷,我去药房看看有没有药煎着喝。”
这时,精神萎靡的春絮也从屋里挪出来,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声音细若蚊蚋:“夏晴姐姐,我……我也跟着去,顺便领些艾草回来,给院子里熏一熏,免得疫病传开。”
两人匆匆离去,佛堂里又只剩李听莹一人。
她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心里只剩一声哀嚎:悲催啊!
其实她早就想偷懒了。这佛堂的蒲团硬得像石头,跪上半个时辰就膝盖发麻,一个时辰下来,整条腿都像不是自己的。
可她不敢松懈——每天大清早,二夫人身边的婆子总会准时“路过”这里,说是替二夫人和二公子上香祈福,实则一双眼睛跟扫描仪似的,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为了看她跪得诚不诚心。
尼-玛,怎么不让沈闻修来跪?
弟弟跪兄长,跪他个七七四十九天,不比她这个“外人”诚心?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之前那三位小妾,个个都是进府没多久就疯疯癫癫的,除了被人暗中下药,这日复一日的罚跪怕是也脱不了干系。身体上的折磨尚可忍耐,可这不见天日的精神压迫,迟早会把人逼疯。
说起那些前任小妾的遭遇,李听莹就一阵头疼。她穿书时为了快点看到主线剧情,把这些后院琐事都跳过去了,压根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但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害人性命总得有收益,这府里能从这件事里获利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沈闻修和二夫人余氏。
沈闻修之前的嫌疑最大,可经过桂花树上那一番“戏耍”,李听莹倒觉得他不像会做这种阴私勾当的人——那家伙坏得明明白白,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倒是二夫人余氏,让她越来越看不透。
她不太了解二夫人,二夫人这个人很复杂,余氏出身虽低微,好胜心强,手腕强硬,为了儿子沈闻修的前程,为了自己在府里的地位,向来是不择手段的。更让李听莹心惊的是,她模糊记起原文里有一段隐晦的描写:若是儿子成了阻碍,或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位夫人会毫不犹豫地“清理门户”。
好复杂的一个女人。
李听莹对沈闻修的改观很大,这时开始研究起二夫人来。
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那些小妾真的是她害的吗?一个连亲生儿子都能算计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想得入了神,连身边悄无声息多了个人都没察觉。直到一道如珠玉落盘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才惊得她浑身一僵。
“四姨娘在想些什么?想得这般出神。”
“想你妈……”李听莹下意识地接话,后半句“的作案动机”还没说出口,就猛地回魂。
李听莹赶紧闭嘴侧头,只见沈闻修正从容地跪在侧边的蒲团上,与她隔了一个空位,深蓝色的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握日,沈闻修怎么突然来访了?!
“没什么……”李听莹闭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少爷今日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倒吓了妾身一跳。”像鬼一样飘过来直接就跪着,跪下前你上香了吗?
没上香赶紧的,重跪!
沈闻修面上的笑容依旧淡淡的,他歪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背后,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他不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拖腔:“四姨娘可知……”
这语气,这神态,分明是又要开始阴阳怪气了,保不齐要开始阴阳她昨天的事。
他的眸子闪着亮光,薄唇微勾似乎要分享某种有趣的事情,“昨日本少爷带好友去父亲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