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主管出去了,估计要过一会儿才回来。”有人抢先回答。
“姑娘有什么事吗?”张达明问。
李听莹想起来了,这不是跟在余婉身后的那个张达明吗?那件事……他好像也有关联吧?
“原来是你。”李听莹的脸皮抽搐。
“您是……那位四姨娘?”张达明不好意思地笑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李听莹上前一步:“怕我做什么?该怕的是我才对吧?你差点害死我!”
张达明挠挠头,表情沮丧:“对不住,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你弄混了牌子,能有那么大的乌龙吗?你小心着点啊,这里是药房,是看病救命的地方,你这性子……”
虽说李听莹已经不生他的气了,可看到“罪魁祸首”,她还是忍不住念叨。
“我那次不是去求老太太了吗,您也没事呀……”张达明小声嘟囔。
李听莹的眉毛一抖,问:“你说你求谁?”
张达明低下头:“……老太太。我爹和老太太相识,我爹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找老太太,她会帮我摆平的。”
李听莹紧紧皱起眉,眼珠转了转,又问:“你怎么跟老太太说的?老太太让你怎么做?”
“就照实说了呗。老太太就让我回去了,没了。”张达明没提老太太让他去找二少爷的事。
李听莹心跳加速。之前她只是略有怀疑,但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清晰了。
再结合雨蝶反常的言行——‘不是我干的,你找老……’
‘我没出去!’那天她说自己晚上没出去,是丫鬟染了风寒。
还有她见到安哥时的激烈反应,仿佛是透过安哥看到了某个人。而安哥正是当日背老丁头的人……她和安哥还是朋友……
她某天晚上出去,做了什么事。或许她以为这只是老太太随意的一个吩咐,却闹出了人命。
又因为夜晚外出感染风寒,病重加上得知自己杀了人,而那人还与自己朋友有交情,内心崩溃,病情加重。
所以雨蝶才……那夏晴肯定也知道。
老太太!!
她闭闭眼,压下胸腔的火苗。
既然知道砒霜弄混,必然也会知晓她报复郭主事的计划,派人查查就清楚了。
老太太要害她?她做什么了?至于让她如此大动干戈?
李听莹苦苦思索,心跳逐渐跳得飞快。
或许……不过是借东风,将事件升级,以此清理门户,或许还和整顿家风、树立新威有关。
再想想这个家:大公子昏迷,能倚靠的只有沈闻修了。
老爷又常年不着家,结合剧情中他深爱亡妻的设定,和一些她看过的伏笔,细细拆解——极有可能因妻子之故,不愿面对现实,甚至逃避责任!
李听莹摸着下巴沉思,张达明忍不住朝她挥挥手,她依旧没反应。
如此想来,老太太看着家业面临岌岌可危的危机,定然心急如焚。
随后,以此手段,或许还能逼老爷有所行动,试探老爷的态度。老太太要的,只是一个能撑起场面的人。
既然老爷靠不住,便只能用人命事件为由斥责他,逼他承认沈闻修。
那如果老爷一直不愿呢?他在意的人,是沈闻竹。
再加上刚穿来之时,她还发现流食有问题,里面掺了夜交藤。
李听莹忍不住来回踱步,心头针扎似的疼。张达明在一旁,睁着眼看着。
这种东西似乎在不断损耗沈闻竹的身体,是想要他的命吗?是谁?老太太?二夫人?
不直接杀了沈闻竹,而是用毒物慢慢摧残其身体,消耗其生命,直至死亡。手段之残忍,究竟是出于不忍下手,还是单纯想折磨?
又或许,直接毙命容易留下痕迹?若是日积月累,直至丧命,整个过程便可瞒天过海,无人能查证。
若是老太太……她或许觉得沈闻竹已成一个废人,再多的爱也消耗殆尽了。家族的存续,战胜了祖孙亲情……
如果老爷一直这样,继续逃避现实……
她可能会下定决心,让一个“社会性死亡”的人再死一次,以此残忍手段逼老爷面对现实。
老爷或许会承受巨大悲痛,万念俱灰,老太太便可趁虚而入,达成目的。
让沈闻修继位。
抽丝剥茧至此,李听莹顿时浑身发麻,皮肤仿佛要狠狠翻过来。
那二夫人呢?她知不知道老太太的谋划?或许知道。她可以坐收渔利,大概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或许两人都是,并对彼此的小动作,装糊涂!
李听莹想得头都要炸了,她的手指发凉。
为什么都想要沈闻竹死?就因为他醒不过来,没有价值了吗?为什么剧情里也没写出来?她看的时候明明一派祥和啊……
难道当文字变成真实世界,水下的冰山才显露?
“您没事吧?又是抓头又是挠脸的。”张达明担忧地看着四姨娘,生怕她被自己气出个好歹。
李听莹回过神,心脏跳得极快,连身上的肌肉都跟着颤动,甚至有些发懵。
她踉跄后退,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有人连忙扶她起来,见她脸色极差,给她搬了把椅子,问她是否不适,都被李听莹摇头打断了。
李听莹深呼吸着,感觉吸进的空气都带着凉意,直钻鼻腔。她忍不住蜷缩起来,用手捂住了脸。
一切的源头都是一个男人的逃避,一个男人的懦弱,一个男人的顽固。
都是那个老头。早点给个说法,或许大家就不会想着用这种法子来“逼宫”。
无论如何,她都得保护好沈闻竹,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不论是沈闻修还是喻心,她都必须提防。宁可错疑所有人,也不可疏忽一个。
想到这儿,李听莹抬起头,对张达明喊道:“你过来。我有样东西,想请你们帮忙验一验。”
如果她的熏香有问题,那就证明,小妾们的死和沈闻竹的遭遇是同一盘棋。接连的冲喜妾疯癫或暴毙,也是在逼老爷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