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睡了好长,怕晚上再睡不着,李听莹刚发泄完精力,就有丫鬟上来请她。
李听莹擦擦汗,转头看向远处,那边的人似乎都在看着她,窃窃私语着。
李听莹狐疑地跟着丫鬟过去,夏晴等人连忙跟上。
她一来到亭子处,就看见沈弘和一个男人看着自己,不,是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站在沈闻修身边的李宝纯随意拿了一杯桂花酒上前,沈闻修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不翼而飞。
沈闻修:“……”
“四姨娘,来,饮杯桂花酒暖身。”
李听莹狐疑地接过来,没有立即喝下,只是拿着,李宝纯见她接过,立马拉着她走了几步,问:“四姨娘,这些布偶皆是你做的?当真精巧可爱!”
李听莹看了一眼玩偶,又幽幽地看了一眼坐着很不安的喻心。
喻心:“……”
“不过是闲来消磨时光的玩意,手艺粗陋,不及绣娘万一。”李听莹收回视线答。
“我倒不知听莹竟有此等巧思?虽说不比绣娘熟稔,然样式新奇、构思巧妙,说是更胜一筹也不为过。”二夫人柔和地笑着。
众人的视线又往她身上聚拢了。
“只是跟着院里丫鬟学了些,小时候娘也教过一点,没想到随便做了去,竟然还能得到诸位的喜欢,也是无心插柳罢了。”李听莹的手指捏着酒杯。
“手艺生疏尚可磨练,难得的是这番新意。若推出市面,怕要引动风潮。”温长易眼眸闪烁。
“此物构造简易,拆解仿制并非难事,不过些微巧思罢了。”沈闻修在一边突然出声,似乎是随口说说。
李听莹忍不住看他一眼,知道沈闻修是在为她开脱。
不知道,是要她做什么,是交出创意还是交出手艺,还是,两者都要,再看她是个女子,给她一个固定薪资的职位敷衍她。
从此自己变成一根蜡烛燃烧着,供人照明,最后只有融化再凝固的一滩蜡油,这蜡油还是自己的东西。
蜡油再被人收集起来变成新的蜡烛,换根蜡烛芯,继续发光发热,而她这根蜡烛芯已经烧成碳了。
李听莹不是太悲观,她是太现实了,在这个封建制度的古代,女人不得掌权,有一点火苗都要被熄灭,限制比现代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老夫人和沈弘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温和地看着她,听着别人怎么说,似乎还在观察着她。
而李宝纯是觉得这些大人说得话听得人云里雾里的,她只想哄哄四姨娘,再求她帮忙做一个,给钱完全不是事。
“哎呦,听得人头晕。四姨娘莫理他们,你可能给宝纯也做一个?”李宝纯转身挽住李听莹手臂,娇声央求。
李听莹:“……”
她忍不住环顾四周,若是答应这个小姑娘,那其他人是不是也会要求她做?
她明明只是想给亲近的人一份礼物,为什么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耗费心血?
但是,她好像并没有办法拒绝,一个小妾竟然敢拒绝大姑奶奶的孩子,不要命了?
而且今天大姑奶奶还派人关照了一下她,为她送姜茶。
“好,姑娘想要什么样的?妾身斟酌着试试。”李听莹颔首。李宝纯立时雀跃:“多谢四姨娘!姨娘放心,布料银钱宝纯自会遣人送去!”
“既蒙姑娘青眼,妾身必当尽力。”
大姑奶奶沈玉梅一直观察着,没出声,见李听莹答应,她的表情也并未改变。
男眷们一个二个都没说话,他们对那玩意的兴趣不比姑娘家家的浓,余婉和温景明不知道跑哪去了,似乎早在李听莹来之前就偷溜走了。
亭子响着李宝纯的欢喜的笑声,其他的姑娘也蠢蠢欲动,但都被二姑奶奶沈玉兰眼神警告一番。
怎可个个都讨?规矩体统何在?岂将人家当作绣娘驱使?
“哪来的一股风,吹得人冷得紧。”二夫人收拢了披风。
“既然诸位皆乏了,便散了吧。夜深露重,仔细伤了身子。”许久未语的沈弘亦附和道。
温长易表情淡淡地,对着沈弘点点头,丫鬟和仆从也围上来,跟着自家主子身后,夏晴三人也凑近了她。
“景明与婉儿又跑何处去了?”温长易转悠半天,没发现自己的儿子。
“由他们去吧,难得一聚。”沈弘扶着老太太。
老太太起身,拄着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