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心急匆匆地赶路,他今天心不在焉的。
不知是因着余婉,还是那姓温的,抑或是李听莹被推至众人目光交汇处的漩涡,又或……是与沈闻修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总之,这些情绪交织成布,将他的嘴巴封闭了,所以他今天晚上兴致不高,以往在这种晚宴,他的话都是很多的。
散席时他拉不下脸面先向沈闻修示好。待回到住处,却被沈闻修院里的丫鬟急急寻来,说是需“清心去火的方子”。他蓦然想起那日亭中,四姨娘塞与他的纸包。
上面写了:八月十五,晚宴后,拯救纯情男孩于水火之中!还附带了一句:宋蕙莲与西门庆。看得他一头雾水,现在隐约明白起来了——
又是那种手段!
写得让人看着是云里雾里的,竟然说得是这种事吗?!
事况紧急,他只好准备东西,急匆匆地赶去。
然而他刚推门进入,沈闻修不知去哪了,直到他出声,喻心才发现屏风后面的矮榻上还窝着一个人。
“你觉着如何?”喻心关切上前。
沈闻修将自己裹成一个球,他的的手缓缓地从被子里伸出来,往里面指了指,声音沙哑道:“中招的是她。”
喻心转头看向那边,果然在上面发现了李听莹。
“你无事?”喻心又转头问。
“嗯。”沈闻修的声音低低滚过喉间,“快去瞧瞧她。我无碍,只是有些酒意,想歇会儿。”
喻心担心地看了“包子”沈闻修一眼,转头急匆匆地跑去里面,来到了趴着呼呼大睡的李听莹身边。
喻心:“……”
怎么感觉不是四姨娘有事,反倒是沈闻修奇奇怪怪的。
他伸手探了探李听莹脉息,又观其面色,随即取出带来的鲜芦根水,将她身子稍稍扶起,小心喂下。
四姨娘闭着眼睛,紧皱着眉毛,嘴巴似乎也红红的,喻心疑惑地将瓶子收起来。
喻心转头又收起药箱,身边悄然站着个人。
“如何?”
喻心一惊,抚了抚心口,低声道:“无大碍,喂些鲜芦根水便好。之后再用百合水清清余毒即可。”
沈闻修垂着头,头上还披着被子,裹得像个瓜子、露张白脸。
“究竟怎么回事?”喻心有些不自在地问。
“院里丫鬟昏了头,在酒中下药,误叫她饮了。”沈闻修语声平淡,目光落在沉睡的李听莹身上。
“唉……”喻心也是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了,第一次见到下错药的。
“想爬你床的多了去,偏你心软不曾发卖,叫那些丫头看在眼里,只当犯了错也无事,越发胆大妄为。”喻心无奈搓手。
“……”两人相顾无言。
喻心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何时醒?”沈闻修忽问。
这样一直睡着,明日醒来她会是什么反应?
“……不醒也得摇醒,在你这待的越久,风险越大。”喻心起身,要摇醒李听莹。
沈闻修趁喻心摇着,自己也快步地走回去,坐在榻上,心脏怦怦跳。
李听莹只觉头晕目眩,悠悠转醒,睁眼便见喻心一张大脸近在咫尺,惊得颈子一缩,向后躲去:“咦——!”
“你这嫌弃的神情是甚意思?”喻心“嘿”了一声,直起腰,“若不是闻修和我,你不知道在哪昏着。”
李听莹才发现这个地方很熟悉,当初自己还是个粗眉丫鬟的时候曾经来过。
她的头昏昏沉沉的,还疼,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记起来了,好像是喝了春药,是芍药给沈闻修下的,让她给喝了。
那个死丫头。
“嘶——!”
李听莹头疼,又摸摸嘴巴,嘴巴也疼,她眨眨眼,又摸摸,似乎是肿了。
“这个药……”李听莹看向喻心,试图求证,“会导致嘴巴红肿吗?”
“咳咳咳咳咳!”
喻心还未答话,那头便传来一阵急咳,又蓦然止住。
喻心回头望望,李听莹也疑惑地望着那边,丝绢屏风后似有人影,裹着锦被,像颗春笋冒出尖儿。
“你上次,给我的纸包……”喻心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问:“写得是这个意思?你为何知晓?未卜先知?”
“……”她忘了这茬了,当初太善良了,给沈闻修的好基友留了封信去救他,毕竟自己可不会像女主一样天神降临,献身救火。
“我梦见的,怪不得呢,给你留口信结果遭天谴了。”李听莹双手一摊,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