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周砚的提问，江凛只是淡淡扫了眼他手中的文件，并未多话。
周砚狐疑地打开文件，第一眼就看到上面写着的“誓死不做单身狗”七个大字。
这是国内热度最高的一档恋综，之前播放的几期效果很好，为参加节目的嘉宾挣足了人气。
甚至还真的有促成一对的。
不过能维持下来的没几对。
新的一期“誓死不做单身狗”即将开拍，周砚也有所耳闻，一直都盯着打算推自己人上去。
只不过后来他身陷囹圄，就没顾上。不料眨眼功夫，这档恋综已经开始招募演员了。
“你给我看这是什么意思？”周砚问。
江凛扫了眼四周，林律师很有眼力劲地朝一旁走去：“我去吸根烟。”
——虽然实际上他并不吸烟。
“只有我们两个了，你有话就说。”直觉告诉周砚，江凛是来找他合作的。
江凛也没绕圈子：“你的事我听说了，本来沈既明已经打算让你赔钱算和解，但中途变卦……”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问周砚，“你知道原因吗？”
“肯定是因为顾景！”周砚不假思索。
江凛也觉得和顾景有关，沉着声说：“他最近对顾景太好了些。”
“是我小看了顾景。本以为大老板只是跟他玩玩而已，没想到还让他长本事来反咬我一口了！”周砚咬牙，强忍着情绪，一张脸都有些变形。
坚硬的文件夹硌得他手生疼，周砚怒上心头，抬手就想将文件丢掉。
就在即将松手的一瞬间，福至心灵，他忽然懂了江凛特地给他这份文件的用意。
——用来离间顾景和沈既明。
不管恋综节目中嘉宾的真实心意如何，至少节目组为了收视率很豁得出去。
沈既明在感情方面有多小心眼，他们这些人都看得出来。
但凡沈既明大方一些，公然支持顾景去追梦，顾景早就不是如今的光景。
一旦顾景参加恋综，不知道沈既明得醋成什么样。
光是想到这一点，周砚就笑出了声，阴测测地看着江凛说：“你可真是一点好日子都不想给顾景啊。”
江凛眼底暗流涌动，嗤了一声，并未与他争辩：“你就说符不符合你心意吧。”
“符合极了！”周砚大笑，掏出手机就往前走去，“老张，恭喜啊，这期单身狗恋综还是你执导。”
……
下午2点半，顾景准时出现在会议室内，跟周砚签下了所有的和解协议，并看周砚当场把钱转给自己后，才彻底放心。
瞧着银行卡账户中乍然多出来的一串数字，顾景美极了，麻溜就把购物车里选好的东西一键清空，坐等快递到家。
周砚瞧着他这高兴样，冷笑道：“别高兴得太早了，后面还有值得你高兴的呢。”
“咋啦？你得绝症要死啦？”顾景小嘴仿佛抹了毒。
周砚剜他一眼，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甩到顾景面前：“你之前不是要一个项目用来过渡《凌霄塔》开机前的时光么？喏，给你找到了。”
“你会那么好心？”顾景怀疑周砚没安好心，随手打开合同看了眼，发现是“单身狗”恋综，忍不住“咦”了一声：“周砚，你怎么突然当人了？才进看守所一次，就已经被改造好了吗？”
“誓死不做单身狗”这档综艺热度很高，顾景上网刷消息的时候经常能刷到，知道是一个提高艺人人气的好综艺。
这么好的东西，周砚都快滚蛋了，居然还记得给他，让顾景感到不真实：“老实交代，你在里面埋了什么雷！”
周砚冷嗤一声：“我只负责谈项目，完成得怎么样就看你自己了。怎么样？敢不敢接这项目？”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顾景总觉得周砚没憋好屁。
不过，当他翻到合同上高达六位数的签约金额，还不用跟周砚分成后，顾景心里就踏实多了。
管他呢，富贵险中求！
……
相对于电视剧或电影的拍摄，综艺的形式简单得多。
热门综艺更是艺人们抢着都要上的好资源，没几天“誓死不做单身狗”节目组就确定好了嘉宾名单。
一共七人，顾景确定在列。
除此以外，节目组还邀请到了爱豆团里的唱跳担当岳明、童星出身的董云舒、选秀出道的新晋演员方敏，以及两名暂未公开身份的素人。
这些顾景都不在意，让他惊讶的是江凛居然也参加了。
要知道自打江凛成名，他自持身份很少参加综艺。
即使要还人情参加个一两个，也是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去走个过场，拉拉人气就算了。
这次居然以固定嘉宾的身份参与恋综。
“单身狗”节目组刚把嘉宾名单放出来，网上江凛的粉丝就哀嚎一片，盖过了所有人的言论。
【我考公江凛：老公你怎么能去参加恋综！你是不是被你的经纪人绑架了！是的话他你就别出声！】
【我爱江凛：江凛！！！你醒醒！！你已经有我们了，怎么能再去参加恋综！！！】
【江凛前援会：只要江凛，不要嫂子！只要江凛，不要嫂子！】
因为发言太多，甚至从各种犄角旮旯里都能看到他们的留言，以至于顾景没专门去找都看到了许多相关消息，都有些佩服江凛了。
这人肯定知道自己的粉丝构成是什么含量，居然敢参加恋综，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日子过久了，也想下凡来体验下普通艺人的生活。
果不其然，都有人开始统计江凛的掉粉数了。
反倒是顾景凭借着在节目组中放出来的帅照吸粉一大波，微博粉丝数量正稳步上涨。
……
第一期“单身狗”恋综的拍摄地点选在偏远的乡下，艺人们先在机场集合。
顾景到的时候，方敏和岳明已经到了。
这两人完全不熟，很尴尬地坐在半圆形的卡座里对着节目组一群人尬聊。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在赌这两人最后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顾景的出现为这场尴尬画上一个句号。
他跟两人打过招呼，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方敏随口闲聊：“顾景怎么会想到参加恋综的？”
顾景实话实说：“经纪人安排的。”
“你不是自愿的？”岳明诧异地问。
“工作嘛，哪有自愿的。”顾景叹息，引起另外两人深深的共鸣，只是没好意思在镜头前表现出来。
反倒是网友直抒胸臆，一下觉得顾景亲近很多。
【原来大明星也不喜欢工作，简直是我的嘴替本替。】
【每天睁眼就是208万，也提不起干劲工作？这钱你不挣，给我，我挣！】
【顾景知名度一般，拿不到那么多钱吧？】
嘉宾不能玩手机，顾景看不到网友的弹幕，继续跟另两人聊天。
“你们俩怎么想到来参加恋综的？”顾景随口问道。
方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我爸妈觉得我年纪大了，得早点找个知冷知热的。正好他们俩喜欢看张导的‘誓死不做单身狗’，就撺掇着我经纪人给我报名了。”
方敏出道确实有些年头了，那时候选秀节目大火，方敏的家世也被各显神通的粉丝和黑粉拔出来不少。
这次她登上恋综，有人旧事重提，顾景上网的时候也瞄到几眼，知道方敏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乡下。
那里的女孩子通常年纪轻轻就已经嫁人生子，像方敏这样到30岁还不结婚的，连带着父母长辈都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顾景没想到方敏出道这么多年，居然还没能完全走出那个地方，不得不感叹原生家庭的强大。
他没多说什么，又看向岳明，他记得岳明的年纪比方敏还大：“你也是被家里逼着出来上节目相亲的吗？”
岳明“噗嗤”笑出了声：“什么叫相亲？我们这是恋综！综艺！”
“那你爸妈不催着你结婚吗？”顾景问。
“催是催的，不过没那么紧。我粉丝都说我还可以玩几年，不着急结婚。”岳明说。
方敏道：“我粉丝还劝我不婚不育保平安呢。顾景，你粉丝怎么说？”
顾景粉丝不多，不过他都有用心维护。
想起粉丝的谆谆教诲，顾景捂脸道：“他们让我好好表现，不管能不能领回个嫂子，都得把人气涨上去。”
岳明惊叹：“嚯，全是事业粉！”
顾景不服：“还有颜粉的！”
方敏捂嘴笑出了声。
【对对对，我作证！我就是顾景的颜粉！】
【顾景谈不谈恋爱都好，脸给我保持住！我就发誓不爬墙！】
话匣子一旦被打开，气氛就融洽多了。三人慢慢放松，很快第四位嘉宾到了，是董云舒。
她是童星出道，虽然年纪不大，艺龄却是在场更大的。
岳明开口就是一句贱贱的：“董老师，我从小看您的电视长大的。”
在顾景和方敏的笑声中，董云舒端着架子笑道：“知道了，一会儿拍节目的时候，姐姐会照顾你的。”
明明无论是年纪还是外貌，她都比岳明小很多，但那股傲娇样与姐姐范拿捏十足，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这下气氛就更好了，直到第一位素人进场。
看到来人，顾景眉头一扬，忍不住在心中嗤笑出声。
这位素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跟顾景有过一面之缘的林雨乔。
还没走到镜头前，林雨乔的嘴角就已经挂上笑意，冲先到的四人露出得体的笑：“四位老师好。我叫林雨乔，是京大的学生。”
弹幕顿时密集起来。
【哇塞，好好看的小哥哥！】
【是京大的高材生啊！】
【颜值高智商高，慕了慕了！】
方敏三人跟林雨乔打招呼，轮到顾景的时候，林雨乔有些期待。
一般来说，像他这样已经签过经纪人或经纪公司的就算是艺人了，不能算是素人。
别人不知道他和周砚之间的关系，顾景却是知道的。
林雨乔等着顾景戳穿自己，却不料顾景只是在镜头前出于礼貌淡淡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后，便旁若无人地去跟身旁的岳明聊天去了，全程没有多看林雨乔一眼。
这让预备好一切反击手段的林雨乔有种一拳扑空的挫败感。
在导演提醒他可以入座之后，林雨乔径直朝顾景走去。
却没想到他还没靠近，顾景就往旁边挪了一下，挤占掉了原本可以坐一个人的空间。
林雨乔的脚步被迫停在原地。
搞事经验丰富的张导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示意摄像师去拍特写。
不负所望，林雨乔站在原地停顿片刻，便有些委屈地说：“顾老师，那是我的位置。”
顾景一脸迷茫，四下张望一番，迷茫地问节目组：“张导，不是说随便坐吗？原来座位上还写名字啦？我怎么没找到？”
他站起身来四下寻找，其余人哪怕看出来了点不对劲，见他起身了，也不想当靶子一样杵着不懂，全都有模有样地找起名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