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归衡说得很平静,但莫名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这股平静下的波涛与不满。
对上他,江凛半天没能再开口,只能从他微微颤抖的身子上判断出江凛飙升到极致的恼火。
“有病就去看,别在这里发神经影响节目拍摄。”顾景从谢归衡身后探出脑袋,挑衅似的把脑袋搁在谢归衡肩膀上,冲江凛嚣张地笑。
肩膀处的重意让谢归衡微微侧过身子,以便顾景能更好地靠在他身上。
似是察觉到江凛的恼怒从何而来,谢归衡勾起一抹笑,语气看似平常又仿佛挑衅地问江凛:“你和顾景什么关系?”
“是啊,咱俩什么关系啊?”顾景挑眉问江凛。
江凛因恼怒而原本有些发红的脸逐渐变得青白,半天没能憋出一个字。
虽然这个时候还没开麦,但岳明和董云舒离得近,两人对视一眼,都猜到什么,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江凛该不会是因为顾景和谢归衡走得近而吃醋了吧?
哇喔,吃到大瓜了。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张导。
单身狗恋综好不容易来了一对真情侣,张导铁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殊不知张导慌得一笔,摄影师刚把摄像头的镜头盖摘下来,就被张导以不符合自己肥胖体型的灵巧速度,又把镜头盖死死摁了回去。
摄像师一脸懵逼,小声问:“张导,这么好的噱头不拍吗?”
“拍你个大头鬼,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听着,就当我们不存在!”张导低声呵斥,恨不得原地找个洞钻进去。
麻蛋,这些人不清楚谢归衡的身份,只当他是个普通医生,所以无所畏惧。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可是清清楚楚知道谢归衡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更是医疗界首屈一指的大牛。
人可以不看节目,但一定会生病。
不管贫贱富贵,都会生病。
谢归衡的医术可是足以让帝国顶层掌权者都供起来的。
谢归衡找乐子,加钱买恋综的嘉宾位,反正不影响正常拍摄,还能增加节目经费,张导自然乐意。
可要是真敢在他的节目上爆出点什么不该曝的,张导知道自己铁定丢饭碗。
这会儿瞎子都能看出来谢归衡和顾景关系不一般,虽然不知道谢归衡介不介意爆出此事,但谨慎点总归没错。
他说得太严肃,把摄像师都给吓到了,不敢不从,只能默默拧紧镜头盖,抱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期待地盯着谢归衡、顾景和江凛。
他真为看不到这一幕的网友们感到惋惜。
那一头,顾景三人还在对峙。
——主要是江凛一个人在倔。
面对顾景和谢归衡质问的“什么关系”,江凛半天没能憋出一个字。
他忽然之间意识到他们什么关系也算不上。
可怎么可能呢?
顾景从前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即使他对顾景态度那么恶劣,顾景都没有离开过他,怎么可能现在说厌恶他就厌恶他?
江凛不信。
他挣扎半天,咬牙吐出一个关系:“我们……是朋友。”
顾景毫不留情地骂:“屁的朋友,你个吸血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是朋友,你从前对我那么好?”江凛质问。
“那你是怎么对我的?”顾景反问,“拿我当畜生使唤?把我当小丑忽悠?”
“我没有!”江凛否认,看到顾景抬手指向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他一下顿住。
沉默片刻,他又理直气壮地说:“那不是我做的。”
“你见死不救!我受伤时你就在边上,连救护车都不帮我喊,还帮周砚做伪证!”顾景一口气全说出来了,听得众人震惊万分。
然而唯一一个没有触动的却是江凛本人,他甚至觉得顾景冤枉了自己:“谢归衡不就在边上吗?哪里需要我喊救护车!”
谢归衡冷声提醒:“我是在顾景受伤后才恰好从电梯里走出来。如果我当时不是恰好去沈氏娱乐,你们是不是会放任顾景死去?”
江凛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他伤口又不重!”
谢归衡眼神冰冷:“抢救时的病痛通知书我都下了三份,还需要我给你复述一遍伤情报告吗?”
江凛一下没了声。
怎么可能呢?
一支笔而已,怎么可能伤得那么严重?
江凛不信,却无法反驳谢归衡一个专业医生的话,化作更深的不甘。
片刻之后,他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谁知道是不是你和顾景合谋作假。”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顾景跟他没法沟通,直接了当地对着江凛骂出了心声:“傻.逼。”
谢归衡附和:“嗯。”
两人默契地重新坐下,恰好沈既明叼着半个小面包走过来。
察觉到现场氛围不对劲,所有人都深神色怪异地看着顾景、谢归衡和江凛,沈既明好奇地问:“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
沈既明把最后一点小面包塞嘴里,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顾景身旁,直接坐在了江凛的位置上。
瞧其余人都还站着,他扫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困惑地问:“我没迟到吧?怎么你们一副已经被节目组玩.弄过的表情?”
为了不迟到,他沈大少可是连早饭都在路上吃的。
谢归衡嫌弃地瞥他一眼:“不会用词语就去小学复读,少出来丢人现眼。”
沈既明莫名感受到了小舅舅的攻击,不敢还嘴,用脚轻轻踢了踢杵在自己面前的江凛:“别挡我镜头。”
看他丝毫不在意顾景与谢归衡昨晚共宿一事,江凛狠狠剜了沈既明一眼,后退一步在他身旁的空座位上坐下。
沈既明被剜得莫名其妙,大少爷的素养让他忍着没当众跟江凛撕破脸,扭头问顾景:“他瞪我干什么?”
顾景言简意赅:“他神经病。”
沈既明秒懂,幸灾乐祸地扭头去看江凛:“你又惹顾景了啊?”
江凛第一次意识到顾景骂得没错,沈既明真的是个智障。
怕殃及池鱼,岳明等人都不自觉地躲开了他们,在江凛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看沈既明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江凛咬牙低声提醒他:“顾景跟谢归衡睡了。”
“草!”
沈既明大骂一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整张脸气得刷刷白,恨不得当场把顾景拎起来。
然而他的手刚伸过去,就被谢归衡用平板拍开。
“管好你的手。”谢归衡冷声道。
多年以来谢归衡在他心目中形成的威压让沈既明没敢直接对谢归衡动手,可他心底着实恼怒,强压着火气质问谢归衡:“江凛说的是真的?”
尽管江凛刚刚声音不大,但因为离得近,谢归衡也听到了。
作为一个严谨的人,谢归衡问:“哪种睡?”
“还能有哪种?”沈既明都不知道谢归衡是怎么问出这种话的,他没有羞耻心的吗?
现在沈既明慌得一笔,看看谢归衡又看看顾景,满脑子都是“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江凛个王八蛋在胡说八道”。
“顾景你说!”沈既明怒道。
顾景嗤笑一声,满脸无所谓:“你要这么想也行。”
他笑得太过刺眼,让沈既明不敢直视,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谢归衡身上。
“小舅舅……假的吧?你和顾景……不可能在一起的啊!”沈既明慌得舌头打架,说话都有些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