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齐把本子从他手里抢回来,装进书包里,刷——地拉上了拉链。储之启看着他这一套提防的动作行云流水,觉得他的担心很可笑。他要是想这段关系能开始有发展,单刀直入只会适得其反,另辟蹊径说不定事半功倍。
储之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迫不得已向蓝宝齐求助,可他又不想把自己的意图说得太明显。“学校……还有什么别的社团吗?”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无论说什么都只有一个目的,所以很明显。蓝宝齐听后故作惊讶道:“哥,你不是最讨厌参加社团活动吗?”
储之启知道求人该是什么态度,所以只是在心里暗暗骂他,表面上把他的阴阳怪气忍耐成是关心。“作为你哥,我当然不可能看着你在社团受欺负。我进一些跟你文学社连接性比较强的社团,不是能帮到你吗?”
好恶心的借口,蓝宝齐听着快吐了,装不下去了,摇着头说:“何文落最讨压虚伪的装男了。”
储之启看着他难以忍受、嫌弃至极的表情,火上浇油地说:“这番话是恶心你的。”浇完油后,他想起自己还有教育弟弟的义务,于是又一盆冷水浇下去:“我也很讨厌那种人。所以,你以后不许再用刚才那个态度跟我说话。”
蓝宝齐不敢吭声,确实是他先装起来的,而且还装了很多了次,只好认错。“知道了。”
“还有,以后不许再拿何文落来威胁我。”提到何文落,储之启长兄为父的严肃气势一下就弱了。
蓝宝齐听到“威胁我”这三个字从储之启嘴里说出来,不禁呆住了。很新奇!很震惊!很痛快!很爽!从小到大都是储之启把他治得服服帖帖,他稍有委屈和不服,储之启就会问他:你管谁叫哥?
蓝宝齐即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敢不回答:你。
憋屈窝囊受气到现在,蓝宝齐第一次看到储之启受挫。他享受着这份兴奋激动,根本顾不上落井下石,反正来日方长,现在最重要最迫切的应该是向储之启确认。“哥,你真的很喜欢何文落吗?”
看到储之启那张冰川脸泛起红晕,蓝宝齐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哇!靠!真的吗?哥?真的假的?”他蹲下来,把手搭在储之启肩上,喊着:“哇!第一次见!难得难得!”接着他又捂着嘴巴,脸像个番茄,却还调侃储之启那张越来越红的脸,“你……真的超明显!”
储之启被他嚷嚷得烦了,一抬头,愣住了,“你脸红什么!”
蓝宝齐不敢再笑了,赶紧解释,说:“我这是情绪,你是情感。不一样不一样。”说完之后,他的脸立马就不红了,储之启的却怎么都消不散。蓝宝齐再一次感叹:“哥,你真的很喜欢何文落啊。”
“关你什么事!”储之启冒着热气转身回房间了。看见他哥难得有这么有趣可爱的一面。蓝宝齐笑倒进沙发里,哪怕后来储之启把他轰出门,他也是带着笑容被推走的。
乐不可支,也不能忘了正事。蓝宝齐把和文学社有活动联系的几个社团介绍给储之启。
“我们社团不招新,明年再来吧。”
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但每个社团都这么说,肯定是真话了。运气帮不上忙,就找人帮忙,新路不好走,就让人领着走。储之启运气不好,但条件好啊。直接问:“文学社不需要帮忙的时候,能不能当我不存在?”
学生会副会长季进明说:“可以。”
活动不是每天有的,就算是有,也跟他没关系。好几天过去了,储之启还是在原地踏步。今天蓝宝齐双手给他递上机会,他却对这位贵人恶语相向。
“@#¥%&……*&#@¥%……你到底凭什么?”储之启拿着蓝宝齐的手机咬牙切齿道,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蓝宝齐也不怕他把手机砸碎,内心不无得意的感叹:这就受不了了?如果你知道她还夸过我、特别欣赏我身上某个优点,你该怎么办呢?蓝宝齐在内心默默地气他,面上却是笑呵呵的,不但不计较他不感激不道谢这件事,反而还鼓励他,“哥,我知道你去干这活是屈才,但是这送上门的机会,得抓住啊!”
“如果是何文落面试怎么办?”储之启看着何文落在朋友圈发布的招聘启事忧心忡忡。
蓝宝齐差点就憋不住笑了,他轻咳两声继续鼓励说:“怕什么呀,你要相信她就是为了招聘你才发的。”说完,他学起何文落那一套,用力戳了戳那一条朋友圈,“你看!招聘“启”事。”
“你在胡扯什么?”何文落有些生气地问:“你都开店了为什么还要去摆摊?摆摊难道不是为了有一天能开店吗?怎么天天想一出是一出!”
“你怎么能说你爹是在胡扯呢,我认真想过了,我那边呢生意不错,店这里呢也挺好,放下哪一边都可惜。招多一个人进来就可以挣两份钱了,再说了……”何爹停住了,认真的样子增添上一抹笑容,变得很期待很自豪。他说:“你马上也要考大学了,我得给你挣学费啊。”说完,他又换上一副严肃的样子,“到时候考上大学了,难道你爹我说没钱供你去读吗?你希望是这样吗?何文落!?”
“那我和你换班看不就行了,还省钱。”何文落看着何爹这套有些唬人的变脸戏码,还听到为她打算的初衷,气势一下弱下来。
“上午是谁和客人吵架,难道是我吗?你这个脾气我真的不懂从哪里学来的?在学校压力很大吗?”
“你以为我想和他吵啊?那人又老又丑又坏的,满嘴烂话还想骗我。”她激动气愤地说道,然后小声补充一句:“我不抡他算他走运。”
“招多一个人回来就能帮你了嘛,你自己看店我也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我不同意招人。”
两人固执已见,僵持几秒后,何文落满脸不情愿地拿着笔,“何老板,您招人什么要求啊?”
何爹啜了一口茶后,说:“你脾气不好,所以要脾气好的。你嘴巴不够甜,要嘴巴甜的。你不够勤快,要勤快点的……”何爹思考几秒后,说:“差不多了,你也没什么缺点了。”他举起茶杯刚想喝,猛地一停,“对了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一点要写在第一,要能包容你的,能和你好好相处的。先这样,其他的你看着来。”
“不用来了,你招不到这样的人。”何文落叹了一口气,手里提着笔,纸上一个字也没有。
“你热情不够,要热情好客的。”何爹不理会她泄气的话,继续补充要求,“还有啊,你最近太燥了,要好说话的。”
招聘启事
招聘水果店店员。
要求:年龄在18岁以上。性格热情开朗,沟通能力强,善良易相处。
工作内容:负责门店各类水果的陈列,售卖和收银;
产品的订货与收货、门店产品数据统计;
门店卫生打扫。
……
何爹过目以后,说:“要不你发个朋友圈,顺便给店里宣传一下。”
“别想。”何文落一把扯回那张黑墨红纸。
“这个月我给你发生活费了吗?”
“还没。现在发?”
“别想。”何爹把那无情的两个字还给她。
那张红纸被何文落无比随意地一贴,本来没什么希望的,但是居然真的有几个人来面试,都是何爹面试,看着聊得倒是挺好,结果一个都没通过。
何文落看到这情况,还是发了朋友圈。
何爹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发信息说:“干脆招你的朋友来好了,你们还能在店里联络感情。”
何文落没有回复他,不久之后何爹乐呵呵地告诉她招到了。下午五点钟她收拾完从书店离开,匆匆赶回店里。一进店她的期待就碎了一地,她回头问她爹:“你怎么招到他的?”
何爹脸上的表情比她更不解。
既然接收不良,那我不跟你说,我跟你说。“你怎么过面试的?”她一脸不满地质问储之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