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之启牢记且不会掉以轻心了,顺利走过那段艰难的路程后,又陷入了选择困难。算命的摊子和店铺太多了,而且都是活招牌,大师们的面相都一样慈悲从容,好得让储之启挑不出来了,何文落也不懂哪位神仙更准,就随缘吧。出发前,何文落又提醒:“随缘可以,随元不行。”一般是大师替你解决问题后,你按心意给,绝不强迫,也绝不暗示抬价。
这一行两极分化很严重,香火总只旺一处,他处没有半点烟。他们已经被不知道多少悠闲大师打招呼了,但储之启刚坐下没多久,大师就暗示要随元,何文落把他拽起来就走。
一路走来,只有跟好奇的储之启打招呼的,没人和冷脸的何文落打招呼。现在一位绑着花白麻花辫,捋着花白胡子,穿着花白衬衫的男大师,声音温柔又悲伤地叫住她,声音微微颤抖:“落落。”说着便要潸然泪下。两人被吓了一跳,刚想走开,又听见他神叨叨:“落落,乐乐,名好命不好,可惜……”后一句话储之启听不懂,只想后退远离听懂的何文落却停下脚步,细细打量起眼前人。
头发花白却面容焕光,穿着朴素却气质不凡,瘦骨嶙峋却坚实可靠。柔眉俏眼,流水绵云,高鼻薄唇,山高影重,雌雄难辨,神魂仙骨。何文落被吸引着走过去,问:“你认识我?”
大师目光炯炯,一下清醒,“不认识。他让我叫你,我就跟着他说叫了。”大师直盯着她,储之启觉得她是何文落,但对视的两人都清楚是他不是她。
“他是谁?”何文落问。
“不认识。”
“你叫乐乐?”大师用方言问了一句。方言的“落”和“乐”同音。
“不,是落落。”何文落用普通话解释说。
大师目光惊喜地一闪,居然猜错了,一下坐回椅子上提笔:“全名是?”
“何文落。”何文落坐到大师对面。
何——文——落
大师盯着这三个字许久,圈起了“何”字,说:“漂泊。”
“你确定是这个文?”大师又把文字圈起来,一脸认真地问她。
写了16年当然确定,何文落点了点头。
“我看到不是哦。”大师神秘一笑。
何文落一下不知如何回答,默默看着他。
大师把把笔下的红纸翻过来,在白色的后纸写:早日脱难。
储之启还没看清写得什么字,何文落就收起来了。
储之启这一摇头晃脑的,大师注意到他,“你又叫什么?”
储——之——启
大师点了点头,没圈起任何一个字。抬头一齐看他们,不是看人,是看头顶,“你们换过东西?”
“没有。”两人回答。
大师放下笔,说:“有的。”
都没没有了,何文落默默皱起眉。
“缘分这么深,肯定有的。”
“缘分很深吗?”储之启一脸欣悦。
大师一笑,自信满满,问:“看姻缘吗?我看,很准。”
“不看。”
“我看。”
“你……”大师抬头看储之启,“越早越好,最好是现在,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至于你……”大师低下头看何文落,“越晚越好,最好到24以后.不然……”
“我说我不看。”
“我知道,但是我不说难受。”
何文落站起身,环视一圈,屋里屋外都没有捐赠箱。
“不要钱。送点苹果橘子火龙果来。”说完,大师一低头,发现桌上还摆着一张红纸,于是翻过来,在纸背上写下四个大字。
储之启接过来,何文落凑过去一看:早日如愿。
“何文落,你相信吗?”
何文落内心叹气,怎么像个笨蛋一样什么都要教啊。“信则有,不信则无。”
不诚实,好笼统。但储之启无法反驳这句万能用语,进一步能信,退一步也能不信。但他也想到了绝妙的应对:“你信我就不信,你不信我就信。”
何文落把他的态度和刚才的话结合了一下,意识到他别有用心,于是不出声。何文落如果相信自己姻缘是越晚越好的话,储之启就不相信自己的姻缘越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