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责不满的眼神全集中到何文落身上,但她只是心疼地看着始终垂着脑袋的方晴,认真地说了一句:“抱歉。”
大家听到她小声道了歉仍觉得不够,季进明大度宽容:“没事,理解。”
何文落扭头冲他一笑,眼神满是鄙夷,“才怪。”
“你不是说要道歉吗?”
季进明让何文落紧咬着,完全下不来台,嘴唇紧闭着,咬牙切齿后刚开口:“刚才……”
方晴在这个时候冲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去哪?”如果何文落不愿意,谁都拉不走。
“你和我聊聊。”方晴用尽气力拽她。
储之启看得一愣一愣的,站起来在大家的怒气未消里添火:“什么破社团,我要退出!”说完,大步流星地走,路过季进明时,他丢下一句中肯的评价:“人模狗样,人面兽心,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被他甩在身后的季进明压着火气无声地吼他,这两人一来一回差点把他怼死。
“何文落,你干嘛这样?”
“何文落?”何文落神经一秒紧绷,方晴第一次喊她全名。
“对。何文落,我问你为什么这样?”
“不可以吗?我想这样。”何文落我行我素,神气十足。
“这是我的事。”方晴强硬地说。
“我也有份啊。”何文落摆动右手做出奋笔疾书的模样,“而且我那份还特别厚。”
活动室里铁证如山,方晴哑口无言。
“好吧,不关我事。那我告诉你你应该知道的事。”何文落不再强硬,冷静下来打算如实相告。“你说面试那天他帮你,其实不是。”她在方晴疑惑的表情下停顿了一下,更准确地说:“表面是,但他真诚是因为他自私。”最后,她轻声说出最重的那句:“只有他反对。”
伤人的事实只能断断续续地说,知道真相的方晴没有怀疑,但她不知道说什么,还是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太自大了,什么都藏不住。”何文落为了让她相信,逼着她想起来:“你应该还记得钟宁吧?我以前班的朋友。”
方晴当然记得,面试那天她回答得最好的问题就是钟宁提的。“面试之后她不是退出了吗?”
“怎么留下呢?那家伙招进来一大群马屁精。”刚才那群人虎视眈眈,现在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气愤,“你也看到了,刚才那群人谁在认真干活。”她细细想想,好像还真有,就一个。
“你接受不了?”何文落看她半天没反应,用肩膀撞了撞她。
“也是有原因的,就像刚才他应该也很有压力很为难。大家都累了,有脾气我觉得也正常,你不也发脾气了吗?面试那件事,我想,毕竟一起工作,当然是选对自己有好感的人比较好吧。”方晴为他开脱,一句不听,一字不信。“其实除开这些,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长得好,成绩好,开朗健谈……”
又开始鼓吹了,何文落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烦不胜烦直接打断:“所以你还要喜欢他?你觉得他知道吗?”她也不等方晴回答,为了那句你不也发脾气了吗?决定报复回去,“他知道,他还很享受。看来他可以继续享受了。”生气地把毒话说完,她又有些后悔,看方晴的眼睛眨巴着开始飘忽。
“总有一天,他也会给我回答的吧。”方晴悲伤又希望着说道。
好想把他撕成两半展露在你面前,他根本是一个自私自利到一滴血都不愿外流的人。难道你想把自己的血流进去吗?何文落揉揉皱成一团的眉心,最后吐出一句:“你喜欢上的是你自己的期待吧?”
方晴被她的打击和怀疑激怒了,激动道:“储之启不也是这样吗?他喜欢上的也许也是他自己的期待而已。你不也一样吗?明明知道,依旧享受其中。”
……
“我们回去吧,还有很多没写。”方晴笑得纯洁无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牵起她的手,边走边担忧道:“你刚才那样对延妍该怎么办?道个歉应该就没事了吧。”
何文落在内心柔软处呼喊:我需要达梚!林达梚!嘴上的原则却在强硬地说:“是她不对。如果你觉得不是,那你也一样。”何文落抽开手。
正好走到学生会活动室的前门,听着里面热闹非凡、欢声笑语,看来是文学社团加入进去了,方晴停在那里。何文落继续往前走,刚被放开的左手被身后追上来的人重新牵起,接着那串木珠手链物归原主。方晴站在最后一扇门的门前,也许正惋惜何文落走远,也许已经失望地转身。
一阵阴风吹进尚有余温的手心,何文落把手指埋进去,紧握了一下又松开。脑子里不断回响方晴的话:“你不也一样吗?明明知道,依旧享受其中。”
不一样。何文落本想当场反驳,自己是有原因的,只不过那个原因不能说。她拖着步子走到文学活动室门口,看见的人后,她终于承认,其实是一样的。甚至她比季进明更过分,她给储之启希望,让储之启能重振旗鼓。
“是啊。但是他离开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