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倾婉安抚好春分的情绪,准备离开春分所住的厢房。
一阵冷风忽然透过窗户吹进来,风里隐约掺杂着花香气,林倾婉往窗户看去,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一袭黑衣,身子靠着窗台,头歪向林倾婉这边,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
是姬玉瑾。
“你能不能别跟个鬼一样神出鬼没的?”林倾婉把姬玉瑾拉入厢房,抬手关上窗户,“这大晚上的,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溜出宫来,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多谢夸奖。”姬玉瑾装作没听出林倾婉这是在阴阳她。
林倾婉引着姬玉瑾回到她住的屋里,两人面对面坐在屋中的小桌前。
林倾婉不知从哪找出一罐蜜,兑在白水里,递给姬玉瑾:“晚上不宜饮茶,喝这个吧。”
姬玉瑾自然地接过林倾婉递来的杯子,抿了一口:“哇,这是什么东西,好喝哎。”
“你没吃过蜜吗?”林倾婉举起手中的蜜罐,晃了晃。
姬玉瑾摇头:“听说过,但我们那儿没有。”
“那我给你一罐吧,泡茶或是做糕点都好吃。”林倾婉找出一罐还没吃过的蜜递给姬玉瑾,“说说吧,你大半夜来找我所为何事?”
姬玉瑾也不客气,大大方方接过蜜罐,顺手握住林倾婉的手:“想你了不行吗?”
林倾婉白了她一眼,抽回自己的手:“戏收一收,说正事。”
“好吧,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姬玉瑾两手一摊,随后坐直身子,正色道,“今日晚饭,姬恒安非拉着我和淑妃一起吃,你猜怎么着?”
“你说不说?不说就走。”林倾婉没兴趣跟姬玉瑾玩猜谜游戏。
姬玉瑾轻笑:“我说我说。”
“吃着吃着,姬恒安毫无预兆地咳嗽起来,他拿帕子掩住唇,拿下来时那帕子上有血迹,淑妃见他咳出来血,拿了几根银针给他针灸,他们许是觉得我看不见,丝毫没避着我。”
姬玉瑾眼上蒙的一黑一白两块布是特制的,蒙上后,外人看不出什么,姬玉瑾却依旧能透过布看清外面发生的一切。
林倾婉抬眸:“可有看清血的颜色和淑妃针灸的穴位?”
“这你算问对人了,小女不才,也略懂些医术,自然是看清了的。”姬玉瑾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姬恒安吐出来的血是暗红色,分明是中毒的迹象,淑妃扎得那几个穴位有活血化瘀之效,短时间确实会有所缓解。”
“可若中毒之人本来只是局部中毒,她扎得这几下,可是会把毒送往身体更深处,让毒加速蔓延。”姬玉瑾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林倾婉接过话头:“可我们并不清楚姬恒安到底中得什么毒,自然也无法确定,淑妃此举到底是在救他,还是想要他的命。”
“要我说,建顺帝这桃花缘着实不怎么样啊,后宫那几个娘娘看他的眼神啊…”姬玉瑾身子一抖,“咦~个个都怨气冲天的,我估计啊,他活不长了。”
林倾婉点点头:“嗯,我之前在他身上闻到了沉苓草的味道,那是吊命用的药,结合你今日所说,我估摸着建顺帝活不过今年了。”
“至于,到底是谁想置他于死地…”林倾婉与姬玉瑾对视,“有待观察。”
“对了…”
姬玉瑾的话被门口的敲门声打断:“林倾婉!你开门!”
是姜浒的声音。
幸好东苑的书房距离主屋很远,不然就姜浒这嗓门,说不定要把姜清泉给引来了。
“你先走,我们改日再聊。”林倾婉打开窗户。
姬玉瑾毫不犹豫翻到窗外,身影淹没在夜色中。
林倾婉打开门,迎面对上姜浒气急败坏的脸:“有事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事吗?”姜浒瞪着眼,“我且问你,说好的一半嫁妆,你怎么只给了我那么点儿,你难不成想毁约?”
“哦,忘跟你说了。”林倾婉靠着门,“我给你这些你先花着,什么时候花完了只管来问我要便是了。一下子全给你,要搬好久呢,婆母可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让她撞见,你我该如何解释?”
姜浒低头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云锦瑟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若是让她发现姜浒拿林倾婉的嫁妆,定会出面拦下,还会细究缘由,这事儿要真拿出来细说,姜浒也不见得占理,到时有云锦瑟护着林倾婉,姜浒可就什么也拿不到了。
姜浒沉思片刻,点头:“行吧,一言为定,你可别耍什么花招,我要是没拿够我的,我还是会告到刑部的。”
“我人都在你们姜家,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林倾婉作势便要关门,“时辰不早了,我要睡了,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