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大臣只当皇帝有意锻炼太子，只有少数知道内情的人明白，是姬恒安的身子快不行了，根本没有精力操持大典，这少数人里包括上官棈、陆灵韫，也包括云天晨。

上官棈站在人堆里，时不时瞟向前头的云天晨，他今日有些不安，总觉得云天晨要在大典上做什么。

“国师到—”

今日的李乐悠身着一袭白衣，头发半披着，头戴白纱，眉心点了一颗红痣，他神态漠然，发丝和衣摆随风飘扬，与明理寺中所供的观音像竟有七分相像。

他行至姬玉棕身旁，与他并排站着。

“上香—”太监高声喊道。

姬玉棕从侍从手中接过提前准备好的祝版，双手呈至神位前。

他郑重地将祝版放下，与李乐悠一起拿过一炷香，在神位前三叩首，两人一起把香插入香炉内，紧接着重复这个动作。

这是大齐的三上香礼，由皇室成员，一般是皇帝与国师一同在太庙向列祖列宗上三炷香，以示敬意。［3］

前两炷香均没出什么意外，可到第三炷时，姬玉棕的香刚插入香炉内便毫无征兆地熄灭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姬玉棕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李乐悠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况，趁其他人还没注意到，眼疾手快地用袖子拂过姬玉棕那炷香，袖子离开时，香已复燃。

姬玉棕回过神，感激地看了李乐悠一眼。

李乐悠轻轻点头回应。

后面的流程他全程跟随姬玉棕，出现意外时及时帮姬玉棕解围，祭祀大典有惊无险地进行着，总归没出什么大差错。

到了正午，大臣们在宫中用膳，品级高的在内殿同皇上一同用膳，品级低的席地而坐，在殿外吃，国师则回了自己的宫殿，他今日不用膳，需在乐悠宫为大齐祈福，走时，他请求皇上让上官棈护送他回宫，皇上应了。

回到乐悠宫，李乐悠直奔净室，今日大典上姬玉棕那炷灭得蹊跷，他还隐隐觉得大典上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却说不上来。

上官棈见他急吼吼往净室里钻，开口询问：“怎么了？”

“方才姬玉棕上香时，第三炷对应祖先的香灭了，我想知道此事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李乐悠边走边解释，“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不是我今日帮了姬玉棕，他的香就真的灭了，有心之人定会把此事传出去，给姬玉棕安个对列祖列宗不敬，不被祖先认可的罪名，大做文章。”

上官棈本就不着急回宫，闻言，干脆跟在李乐悠身后，准备一探究竟。

李乐悠给神龛前的香炉上了三炷香，盘腿坐在蒲团上，取出星罗盘，他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闭上眼，心中默念经文，上官棈蹲在他身边，默不作声，眼神紧紧盯住星罗盘。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太监们把菜肴端上来，一眼望过去都是些素食。

太监恭恭敬敬地把餐盘摆在姬恒安面前，最后一个餐盘落下，那太监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姬恒安刚准备开口呵斥，太监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直冲姬恒安面门刺去。

李乐悠猛地睁开眼，星罗盘上的血已不在原处，他看向上官棈：“皇上有危险！”

“什么？”上官棈起身，“你不是在测算上香的事吗？怎么测出了这个？”

“我也不清楚。”李乐悠低下头，“可从卦象上看，皇上今日有血光之灾。”

“那我这就回宫。”上官棈说着便要走。

李乐悠拉住他的衣袖：“哎你等等，先让我算一卦。”

李乐悠取过一旁的摇签筒，快速默念摇晃。

一支签掉出来，他拿起那支签，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手上用力，把上官棈抓得更紧了：“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签上写的什么？”上官棈不解。

“你别管，总之你不能去。”李乐悠态度强硬，“你今日就老老实实在乐悠宫呆着，别回宫了。”

“皇上有难，我身为臣子怎能龟缩？你不让我回宫，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上官棈道。

李乐悠看着手中的签条，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

上官棈见他不肯说，扯出自己的袖子，大步往外走。

上官棈毕竟是武将，身手比李乐悠强很多，李乐悠自知拦不住他，在他快要走出乐悠宫时开口喊住他：“上官棈！若你今日一去，会丢掉自己的性命，你还是要去吗？”

上官棈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