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的衣裳被染红,上官棈的汗水混杂着眼泪落在李乐悠肩头,他哽咽着:“对…不起,又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可惜…这次…我…赔不了你了。”
“不用你赔。”李乐悠喘着气,声音在发颤,“不用你赔,你别说话了。”
有李乐悠挡着,陆寻义不得不放下弓箭,他声音发冷:“国师,你怎会在此,你不该在乐悠宫为大齐祈福吗?”
“祈福?”李乐悠转过身,他把上官棈挡得更严,上官棈整个人趴在他背上,无力地闭上眼,“宫中生出如此变故,诸位在祭祖大典上犯下杀孽,我还如何为大齐祈福?”
“哼。”陆寻义冷笑一声,“你所说的杀孽,正是由你身后那个人引起的,而你却在护着他,我警告你,速速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解决了。”
陆寻义重新搭上弓箭,这次,瞄准的是李乐悠的心口。
“放肆,我是大齐国师,掌管大齐国运,品阶不知比你高出多少,就算要死,也是为皇上、为大齐而死,你有几条命够你杀我?”李乐悠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姬恒安,“不怕皇上问责吗?”
“你!”陆寻义怒目,手上用力,把弓拉满。
一只手抚上他的脊背,姬恒安拍了拍他,示意他退下。
陆寻义自然不肯:“皇上,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上官棈,这李乐悠还护着他,想必是跟他一伙的,皇上难道要放了他们?”
阮祺手起刀落杀掉最后一个叛贼,一脚踢开他的尸体,殿中归于平静,缩在角落的大臣们终于可以探出头来,各位武官也得以喘口气。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向台阶上的皇帝,想确认他的安危,却看到了台阶下跪着的上官棈和李乐悠。
阮祺看到上官棈身上的血窟窿,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他从李乐悠背上揽到自己怀中:“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
那些叛贼的武功着实一般,在阮祺看来,上官棈一个打他们十个都不成问题,他完全没想到上官棈会受这么大的伤。
陆灵韫也被上官棈身上的血吓了一跳,上官棈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从无败绩,养出了一身少年人独有的傲气,这还是陆灵韫头一次见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这剑伤怎么如此眼熟?”陆灵韫蹲下身查看上官棈的伤口,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他手中的剑还滴着血。
“寻义,这是怎么回事?”陆灵韫开口询问。
阮祺闻言也反应过来,向陆寻义投去质问的目光。
陆寻义丝毫不受长辈施压的影响,依旧站在台阶上,俯视众人:“两位将军方才是不是打得太投入了,都没发现这些叛贼的腰上,挂着都是上官家的腰牌吗?”
“一派胡言!叛贼怎会是上官家的人?”阮祺毫不犹豫地怼回去。
陆寻义眼神一暗:“阮将军别着急反驳我啊,您随便找具叛贼的尸体看看不就知道了?”
陆灵韫看向一旁的叛贼尸体,一阵摸索,找到了他身上的腰牌,上面果真刻着“上官”二字,他瞳孔一振,把腰牌递给身边的阮祺。
“不止如此,我这里还有上官棈的令牌。”陆寻义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扔到台阶下,发出闷响,“本想在今日归还于上官棈,没想到竟成了上官家谋反的证据!”
“昨夜,这些叛贼手持上官棈的令牌找到我,跟我说他们是上官棈派过来的帮手,锦衣卫近期人手不足众所周知,这些人不仅拿着上官棈的令牌,身上也挂着上官家的腰牌,我信上官棈,才把他们安排在太庙的。”
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陆寻义接下来的话。
“结果今日,一太监公然在席间袭击皇上,这些人竟也拔剑向皇上袭来,若不是锦衣卫在旁时刻警惕,皇上恐有性命之忧,这一切,不是上官家蓄意谋反又是什么?”陆寻义眼神狠厉。
李乐悠捡起地上的令牌,反反复复仔细打量,半晌,他开口道:“这令牌是假的。”
“你们看!”李乐悠取下上官棈腰上那枚,站起身来,把两枚令牌的绳子勾在自己手指上,举高保证所有人都能看到,两枚令牌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一枚晃动的幅度巨大,一枚几乎没怎么晃动。
李乐悠解释道:“看到了吗?上官棈所用的令牌看似是金属所制,实则是空心的,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大幅度晃动,而陆镇抚刚刚扔下来这枚却是实心的,不会轻易晃动,这根本就不是上官棈的令牌。”
“上官棈手中令牌又不止他带的这一枚,说不定是他今日就是故意带了空心这枚,为的就是逃脱罪名。”陆寻义知道上官棈常带着一枚空心令牌,可上官棈不止这一枚令牌,这样的说辞显然不能说服陆寻义。
“不,他所有的令牌都是空心的,上官棈的令牌是十年前由兵部打造的,那年他刚过十二,兵部的人觉得他好欺负,给他的全是空心的,他不想因为这点儿小事去麻烦别人,便没去告他们的状,带着这三枚空心令牌一带就是十年。”
李乐悠掷地有声,他不能看着上官棈不明不白地去死,他要为上官棈争一个公道。
“他共有三枚令牌,一枚远在边关,一枚在他身上,还有一枚就在他家中,你大可派人取来看看,你若还是不信,把当年给他打造令牌的人也捉来问问,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如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