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淳蹲在塌边，刚准备伸手去搭上官棈的脉，李乐悠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拦住他：“王院判，在治疗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不论你把脉把到什么，都不许向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说，否则，就换个人来吧。”

“国师大人放心，卑职明白。”王淳迅速答应，隐瞒病情而已，宫里的娘娘也时常有这样的需求，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搭上上官棈的脉搏，只一刻，他的手指就如触电般缩回，他猛地抬头看向李乐悠：“上官将军这…这…”

李乐悠食指放在唇前：“嘘—王院判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声张，若上官将军因你而死，就别怪我无情了。”

“卑职明白。”王淳心下了然，难怪李乐悠在治疗之前要说那番话，原是如此。

王淳诊过脉后，又检查了上官棈的伤口。

陆寻义刺的这剑位置很危险，刚好偏离心脏几分，没有伤到心脉，若是再偏几分，将心脏刺穿，恐怕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这包扎的事就麻烦国师大人了。”王淳配了些药，他从药箱中取出纱布递给李乐悠，“后面只要上官将军按时喝药，勤换纱布，静养一段时间应当就没事了。”

李乐悠接过药和纱布：“多谢。”

“那卑职就先行告退了，上官将军若有什么突发情况，国师大人派人来喊卑职就是。”

“好。”

王淳提着药箱走出明理寺，刚走出没几步，便迎面碰上一个侍卫，他腰间的令牌上刻着“云”字。

侍卫伸手拦住王淳：“院判大人，我们家老爷想请您到府中喝盏茶。”

……

一个身影越过姜府的墙壁，从窗户翻进林倾婉的房间。

那人刚一落地，林倾婉的声音便传来：“你怎么又跑出宫来了？有什么事不能让夏鸣来跟我说吗？”

“我偏要亲自来。”姬玉瑾双手搭在林倾婉肩膀上，凑在她耳边说话，“我怎么错过跟你见面的机会呢？”

林倾婉伸手要去打姬玉瑾，姬玉瑾赶紧把手收回来，顺手挑起一缕林倾婉的发丝，她身子一转，在林倾婉对面落座：“有重要消息，我怕夏鸣那小不点儿说不清楚，就亲自来了。”

“你最好真的有事，再跟我说什么淑妃昨日吃了几个饼子，庄妃今日别了什么头花，我就把你扔出去。”林倾婉警告姬玉瑾，也不知姬玉瑾为什么那么喜欢来找她，好几次冒着风险出宫来，嘴上说有大消息要告诉她，结果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哎呀，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我这次说的消息你一定感兴趣。”姬玉瑾脸上的笑意一收，难得正色道，“上官棈被关押了。”

林倾婉沏茶的手顿住：“为什么？是今日祭祀大典上出意外了吗？”

“嗯哼。”姬玉瑾点头，“上午的仪式结束，皇帝派上官棈送你们国师回府，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在中殿刺杀建顺帝，没得手，被锦衣卫镇抚逮住了，一番盘问查验，那人说自己是上官棈的手下。”

“然后呢？”林倾婉把茶杯递给姬玉瑾。

“那人说完就咬舌自尽了，下一刻，大殿里一半多的侍卫都抽出刀来，直冲皇帝而去。”姬玉瑾手指比划着，“守在一旁的锦衣卫迅速反应过来，跟叛贼打起来了，而这些叛贼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上官家的腰牌，更加深了上官棈的嫌疑。”

“你说巧不巧，陆寻义刚审完一个叛贼，上官棈就回来了，拿着刀冲到皇帝身前杀了个叛贼，一个没注意，陆寻义从背后捅了他一剑。”姬玉瑾用手托住下巴，“要说上官棈命也挺大的，一剑没捅死，还被赶来的国师给救了，暂时把命保住了。”

林倾婉一颗心随着姬玉瑾的话语揪起：“他现在人在哪？”

“在明理寺关着呢，外头守了一圈儿锦衣卫，除了太医和国师，谁也不能见他。”姬玉瑾把手放下，“怎么样，这个消息够不够重要？”

“你还知道其他细节吗？”林倾婉询问。

“哎，我又不是皇子，不在殿中，这都是我在殿外偷听来的，能听到这么多已经是我耳朵好了，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姬玉瑾摊手，“不如我帮你去问问上官棈？”

“你要闯明理寺吗？”林倾婉愠怒，“我瞧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赏花宴那日我跟你说那么多都白说了，你就不怕被戳穿身份吗？”

“好好好，我不去了就是了。”姬玉瑾双手举起，“等过几日他被押入诏狱了我再去，保险些，如何？”

“他会被压入诏狱？！”林倾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是啊，我刚刚没说吗？”姬玉瑾抬头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没说？”

林倾婉神情激动：“绝对不行！他不能进诏狱！”

“为什么？”姬玉瑾不明白，“诏狱里人多，他进了诏狱，不是更方便我们混进去找他吗？”

“不行就是不行！”林倾婉态度坚决，“你回宫吧，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好吧。”姬玉瑾无奈答应，心里却打定主意，她今晚一定要去明理寺一趟，她真的很好奇，林倾婉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