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他的自拍。
身后雾蒙蒙的，地点在浴室。
范围是从发顶到锁骨，四十五度侧脸，人物呈对角线斜斜地分布在画面中央。黑发微湿，水眸朦胧。被浸润的肌肤，像牛奶一样白嫩。
他没看镜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如果是动图，下一秒就可以看见水珠从那漂亮的锁骨滑落，流向下方画面外的沟沟壑壑。
无声勾引，色欲很浓。
旧手机的低像素在他这变成一层滤镜，长得好看，即使是死亡顶光也对颜值毫无影响。
随手一拍就是古早感网图。
……
但，就算知道自己……也没必要这么……
对方正在输入中，郁昭扣了个符号过去：【？】
温司临秒回：【我的脸刺痛感好明显，是不是更严重了？】
原来又是让她看脸……
还没死心啊。
郁昭：【照片太模糊】
温司临：【那你过来看看实物】
他又补一句：【好不好？】
那最后一句，明明是请求的语气，却让人莫名感觉像是诱哄……
不过，刚才说过要给他护肤品，去他家也就顺便的事儿，郁昭最后没拒绝。
……
郁昭平时除了画画就喜欢买买买，衣柜旁有个矮柜专门存放护肤品。
她底子好，除了简单补水，其余功效产品都用不上，但就算没用她也还要买，那些堆成山的护肤品随便一个都要上千，单纯只为摆着看。秉持着不浪费原则，偶尔心情好时就叫沈周白拿几瓶给陈芳慧，沈周白每次都边拿边吐槽她乱花钱，说还不如转钱给他充游戏。
郁昭翻出那些没拆过的瓶瓶罐罐，把袋子装得满满当当。
来到徐瑛家时，温司临已经洗完澡，穿着件黑色卫衣，侧对她，坐在书桌前照镜子。
郁昭当时看着镜子里的他，没出声，下一秒他俩就在那面小镜子里对视了，那会儿，两人都愣住。
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看，可偏偏感觉像偷窥，莫名心虚，体温在上升，有点燥热，郁昭浮躁地拨了下刘海。
温司临还在看镜子里的她，一种“你终于来了”的眼神。
郁昭错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走进房间，温司临这会儿扭头看现实里的她，她把那袋护肤品往桌上放，看见温司临泛红起皮的脸颊后，从袋子里找出一罐面霜，往他那推了几厘米。
“往脸上抹。”指尖在瓶盖上点了两下。
温司临没有照做，而是把面霜往回推。
视线跟随他的手指一起动，直到面霜回到原始位置，郁昭掀眸，以一种“你想怎样”的眼神看着他。
温司临向她伸出双手，手心手背在两人之间翻动，他微微歪头，无奈道：“我刚刚涂了护手霜，洗掉的话太浪费了，你帮我。”
“温司临，你是少爷吗？”眼睛瞅着他，他不语，郁昭啧了一声，接着道，“还要我伺候你，你怎么这么麻烦。”
被嫌弃的温司临耷拉着眉眼，一副小狗委屈的表情。无声对视，你看我我看你，沉默过后，郁昭微微叹气，口嫌体正直地扭开瓶盖。
指尖沾上一团白色，蜻蜓点水般地轻轻落在他的额头、脸颊、鼻尖、下巴。
那可怜巴巴的神情早在她打开瓶盖的那一刻就消失，温司临这会儿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像在观察她。郁昭刻意躲开温司临的视线，但他的视线实在是太明显，明显到她的眼神有一点点偏离就会对上。
距离好近，一种难以忍受的尴尬……
“温司临，闭眼！”
“噢。”
终于，看不见那双眼睛后，全身都放松下来。
指腹在他细嫩的脸上按摩，郁昭耐心地将面霜涂抹均匀，经过眼皮时，他忽然睁眼，还眨了两下，纤长的睫毛像羽毛般轻挠她的指腹。
好痒。
指尖漫上一阵触电的酥麻感，向上延伸，郁昭下意识把手往回缩，温司临却在下一秒迅速握住，一道力牵引着她向前，掌心被迫贴上他凉凉的脸颊，郁昭身子僵了一瞬。
温司临清明的黑眸微眯着，像审讯犯人的眼神，“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还好意思问？！
“发烧了？”不明缘由，他又问。
郁昭气到不想理他，深吸一口气，想把手抽回，但温司临一副“你不和我说话那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两人像拔河一样争夺郁昭的手，越到后面力气越大，温司临没控制好力度，导致郁昭失去重心，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他身上倒去。
一声尖叫，温司临下意识圈住她的细腰，膝盖跪在他敞开的双腿之间，旋转椅因为突然降临的重量而往后滑了半米，郁昭勾着他的脖颈，在他身上喘息，还没缓过神来。
因为此刻过于亲密的接触，心跳规律的节奏被彻底打乱，随后以更迅猛的速度在运作。
咚咚咚如滚滚春雷，身体越来越燥热，呼吸频率在这一刻几乎赶上心跳的速度。
郁昭垂眸凝视身下的男生，他的喉结在滚动，脸比原来红了些，黑发垂落在他肩上，两人好近好近，已经彻底分不清谁的心跳更快，谁的呼吸更热。
……
“你们在干什么？”
徐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郁昭出走的魂魄一秒归位，立马从温司临身上跳下，咽了口唾沫，边梳理凌乱的头发边忐忑地转身看去，结果门口空空的。
徐瑛还没到，只是声音先传来了。
而温司临见她如此慌张，在身后闷闷地笑着，大概是笑她胆子小没出息，郁昭回头瞪一眼他，“不许笑！”
又抓起床上的枕头往他那狠狠一扔，他接住，眼看郁昭又要扔一个，连忙挡住自己的脸，“错了错了！我不笑了！”
大概三秒后，徐瑛出现了，“我刚刚叫你们吃饭，怎么没人搭理我呢？”
“诶…昭昭，你在干嘛？”
郁昭高举头顶扔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两秒后，僵硬地放下，面对徐瑛假笑，轻轻拍了拍枕套，“奶奶，枕头刚刚掉地上了，我捡起来呢。”
“哦这样啊……那你们俩快去洗手吃饭吧。”
“好。”
待徐瑛走后，郁昭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带着残余的怒火，把第二个枕头砸向温司临，没好气地问：“什么时候给我补课？别拿了我的钱不干事儿。”
温司临一个接一个地把枕头扔回床上，几步走到郁昭跟前，摁住她的肩。郁昭的目光落在肩上那只手，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转了个面，温司临在身后推着她往楼下走。
“我体恤你，想让你考完试先放松两天，你怎么不懂我的好意呢。”
温司临不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