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声东击西,牧野舟心想:多年不见,大哥都长脑子了。
眼前的漆黑突然褪去,牧野舟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个漆黑的生物,它有一双腿、两双手、五指分明、双眼明亮。
除了以上特征之外,整个身体就没有任何可说道的地方了,除了黑,还是黑。
大家都是容器,时间无法在来自虚空的能量体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所以眼前这位与牧野舟记忆中没有丝毫变化。
在一众无欲无求、沉默寡言、制式生产的流水线作物当中,有两位特立独行者。
其中一个就是这位,白王手搓、明亮大眼、精神美丽、嗓门洪亮。
从不好好走路,就喜欢上蹿下跳,明明可以发出声音,但只会高高低低的嘻嘻哈哈,精神十分稳定,稳定地追逐它盯上的东西,然后把东西装起来,藏起来。
就像现在一样。
牧野舟伸手敲了敲面前的透明罐子,不算结实,一击就碎,更不要说对方甚至没有收走他的骨钉。
“哈!收藏家名不虚传,这么多年他居然被你藏在这里。”
牧野舟顺着声音转头,好家伙,他刚才是不是提到过两位特殊容器,居然都在这啊!
隔着两层罐子,传过来的声音有点闷,“我警告你!把伟大的英雄关在这里可不是什么正确选项,我身上背负着世界的重量,不是你这种边缘生物能够理解的存在。”
牧野舟还想伸手跟故虫打个招呼,就被这一长串发言震在原地。
有点对,又有点不对,不确定,再看看。
那边还在持续输出,“我这把生命终结者,从不击杀无名之辈,看在我们都是同族的份上,我不对你出手,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伟大的左特视你为他的族人。”
哇哦,牧野舟惊叹。他的故虫们基本都是长生种,时间在他们身上产生不了多少变化,因此即使经历了很多,他归来几次,朋友们也还是原本的模样性格。
原本左特也是其中之一,因为他们都是容器,左特还是颇为靠前的那一批,至少那时候白王还没有放弃手搓,容器们也不用粉身碎骨地从深渊爬上去。
那可是真·粉身碎骨啊。
草创阶段的白王充满了创造力,左特是成型容器中唯一一个有嘴巴的。
当年的小左特确实经常小嘴叭叭,很难说是不是这导致了之后的容器们都没有嘴巴,但当年就算牧野舟还是失智状态,也记得左特并不是这种……难道之后他喜欢上舞台剧了?
“左特。”
持续不断的语言输出戛然而止了。
带有天然眼袋的颓废叔样容器一卡一卡地转过头。
“……对,就是我在说话,惊喜吗?”牧野舟像个招财猫一样摆手。
左特没见过招财猫,但这不妨碍他阅读理解。
“哈,做的真像,伟大的左特不会被骗,我的双眼总会勘破一切虚假。如果你这个冒牌货有一点点羞耻心,就应该把头上的角拿下来,我承认模仿的手艺不错,但也仅限于此了。”
牧野舟无话可说,正如前文,长生种的性格很难发生变化。因此左特会觉得一个能说话还会开玩笑的穆萨绝对是冒牌货,这也是十分合理的事情。
毕竟当年的小左特,也没少对着来教学的穆萨持续输出。
那时候白王已经彻底封闭了深渊,再也不会有新的同类从下面爬出来,而世上仅存的四个容器,大哥疯得白王管不住,老四是整个圣巢的希望,可不就剩他俩了嘛。
所以即使那时候穆萨还是个锯嘴葫芦,左特也能见缝插针地在教学和战斗之外找到穆萨,跟他说一堆完全不会有回应的话。
想到这里,牧野舟突然笑了起来。
左特:……这么脆?被我说坏了?
牧野舟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到,咱们三个这下都长了嘴,显得关在里面的那个更加可怜了。”
左特:好刁钻的角度,好深渊的笑话。
不过这下他真的犹豫了,“你真的是穆萨?”
牧野舟点点头,“当年战败之后,王后送我去别处修养了一段时间,白王的制约逐渐消失后,我就有了神智。”别问怎么制约,怎么消失的,反正解释权在他身上,问就是白王罪大恶极全都怪他。
白王,一款全自动背锅机,有什么不清楚的事情的往他身上一赖一个准,就算是宫殿里那群最忠诚的大臣来了,都不敢贸然否认事情有没有白王的授意。
这就叫口碑。
所以左特立刻就信了,他的高兴简直肉眼可见,
他们俩在罐子里面聊得有来有往,收藏家就坐外面,像是老父亲一样,看着刚抱回来的野猫和家猫相处良好,不忍打扰这一美好画面。
不过像这种看见喜欢的猫猫就立刻抱走,也不看周围是不是有主人的行为,肯定是会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