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然，你不是天才吗？”

林颂进到新的房间，随意打量了眼环境。

是一间废弃音乐排练室，她的目光停留在墙角落满灰的架子鼓上。

“我是不是天才，你还不知道？”周起然跟着她进来，眼里盛着些许笑意，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

林颂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承认，即使这些年大家都认为他是天才，她也从没把他当天才看过。

他的确聪明，学东西快，效率高，一点拨就能融会贯通。虽然总是漫不经心，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该做的事一样都没少做，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会在其余事情上浪费时间，更不会被任何声音干扰。

他总是表现得很轻松，表现得毫不费力，好像只要挥挥手就能轻易得到所有，以至于大多数人都会遗漏掉他的努力。

只用天才两个字概括所有，未免有些轻飘飘。

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见到贝果和陈竞扬，林颂望着排练室的环境皱眉。

为了还原废弃校园的真实感，所以场景搭建的很老旧。排练室的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散落在地上的琴谱泛黄卷边，字迹模糊地看不清音符；墙角堆着几架蒙尘的钢琴，钢琴旁边的琴凳上布满细密的划痕。

没有能坐下休息的地方。

林颂双手抱膝蹲在一边。他们已经在密室里待了3个多小时了，她原本就没睡好，一直找线索动脑解题，还时不时被NPC追着跑，现在猛地放松下来只觉得疲惫。

又蹲着了。

周起然垂眼盯着她毛茸茸的头顶，没说话，只是挽起袖子，从角落里挑了把琴凳，抖去上面的灰尘。

灰尘簌簌往下掉，他偏过头，用胳膊挡住口鼻。

清理掉灰尘，翻开琴谱的干净内页，垫在椅面，确保无死角的干净。

他直起身，想喊林颂过来坐，眼角余光却瞥见她已经在不远处落了脚。她正弯腰掸着一块相对平整的琴盒盖子上的灰，见干净了，也随便扯了张琴谱垫着，动作干脆，丝毫没犹豫地坐了上去。

她手肘搭在膝盖上，坐稳后抬起眼，刚好对上周起然的目光，随即又看到他准备的琴凳，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他这人这么讲究。

“......”

少年没说什么，随手抓了几张琴谱，走到林颂附近顺势坐下。

新的题目刚好在林颂脚边的吉他上，她下巴抵着膝盖，认真地看题目。

是道音乐题，不在她了解的知识范围里，不过...周起然好像学过吉他。

许静婉在周起然小的时候就酷爱给他报兴趣班，想着他多试试，喜欢哪个就学哪个，总能找到点爱好，生活不至于太无聊。

“这道题怎么解？”林颂开口，示意周起然看题。

周起然粗略地审了遍题，没说话。

林颂觉得周起然这人有时候烦得很，先是在密室开始前挑衅她胆子小，又是刚刚在杂物室装不会算题，现在又不说话。

她耐心稍减，刚想开口，只见周起然突然起身移到她旁边，指尖拨动吉他弦，弹出几个音符。

他的手指在谱面划过，语气平淡：“听懂了就能解。”

林颂一怔，他弹的旋律和题目中的节拍完全契合，前奏三小节正是答案所在。

她“哦”了声，反应过来了：“那你不说话。”

“说什么？”

周起然撩起眼皮，就这样盯着她。

他也跟着“哦”了声，说出来的话有些耐人寻味。

“——桥归桥路归路，”

“不要和你套近乎？”

可算是给他逮到机会算账了。

林颂有些语塞，不过她面对周起然一向是理不直气也壮，这次同样也是。

“你还挺较真。”其实她后面也反思了一下，当时说的那两句话的确有点过分了，可他不也没听进去吗？

林颂把想法说出来，得到的是周起然的冷笑声。

周起然发现林颂有时候冒出来的话真的挺气人，偏偏她就只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可也是偏偏，他从来没跟林颂真的生过气。

周起然将吉他搁置在一边，继续去旁边坐着，长腿支地，翻着琴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表情的时候还挺唬人的，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

平时看他散漫的样子看惯了，此时还有些不适应。

-

林颂没哄过人，也不太会哄人，她的下巴依旧抵着膝盖。

持续沉默了一阵。

周起然垂眼看着地上的琴谱，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手，摊开手心，上面放着两颗海盐味的糖。

是示好的意思。

周起然强压着嘴角弧度，依旧是冷淡的表情，但手上的动作很诚实，抬手拿起糖果，糖纸在手心哗啦作响，不忘给她留一颗。

温热的指腹蹭过手心，林颂侧头看了他一眼。

“我那天说的话的确很过分，但你不也没听吗？”

周起然扯了扯嘴角，闹矛盾归闹矛盾，话总不能不说吧？何况是她单方面。

再说，他要真听了，以林颂的狠心程度，他俩此刻还能搁这心平气和地坐着？

但说出来很掉面，周起然巧妙地扯开话题，他余光瞥到墙角,“你不是会打架子鼓吗？”

林颂一脸莫名其妙，“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突然想到什么，没说话了。

“初三下半学期，你学校。”周起然看着手心里的糖，又看了眼她。

“也不算会吧，朋友教着玩的。”林颂不想回答，撕开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也转移话题：“那你呢，初三来附中干什么？”

两人各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