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
“唉。”
贝果按下热水键,往水杯里灌水,“李弈恒把他自己报的项目都划掉了,连带着程奇他们也全都不报了。”
李弈恒下定决心要作对到底,他人缘好,招呼一声,班里那群见风使舵的男生也跟着划项目。
林颂没回话,丸子头扎得松垮,碎发垂落下来有点扎脖子,她扯下发绳,顺了顺发尾。
贝果打好水,拧着杯盖,犹豫片刻后开口:“周起然不是只报了两个项目吗?你要不找他帮帮忙?”
“他?”顺发尾的过程中掉了几根头发,林颂轻嘶一声,看向贝果,“怎么不是你找?”
“拜托,我和他都没什么交情。”
开学快两个月,她也只有跟林颂在一块时才会跟周起然说上几句话。
“说实话,我觉得你俩关系其实也没那么紧张。”
贝果凑近,“你跟他说他肯定答应。”
她已然将周起然陈竞扬归类到她们的阵营。
“我和他什么交情?”林颂垂眼,拢起长发,扯下腕间的发绳,微微低头,一边圈着发绳一边往前走。
拐角冷不丁冒出一个人来,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
发绳顺势掉到地上,头发又散开来。
因为一直扎着丸子头,头发乍一放下来还带着弧度,微微卷,披在肩头衬得人明媚不少。
少年站在拐角,垂着眼睨她,黑发搭在眉骨,唇色极淡,蓝白校服柔和了他五官,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冰水混合物。
她俩这嘴跟开过光似的,说什么来什么。林颂被盯得心里发毛,不自然地转移视线。
周起然表情倒是很自然,略微弓身,修长冷白的手指捏起发绳,递到她手上,笑了声,“手抖什么?”
也只是巧合,他错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神色自然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们刚刚说得挺大声的吧?”
贝果盯着周起然的背影,捉摸不透,低声问道:“你说他这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谁知道。”林颂收回思绪,重新将头发扎起,“又没说他坏话,怕什么。”
-
林颂拗不过贝果,最后还是拿着报名表来找周起然。
她坐在位置上,思考着怎么开口比较好。
林颂不爱麻烦人,有问题一向是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所以现下还挺难开口的。
此时周起然正闲闲地写着物理卷,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笔。
林颂的目光太过直白,他侧头望过来,眉梢轻抬,提醒道:“再看收钱啊。”
“什么?”
“你盯了我这么久,白给你看岂不是很吃亏。”
他昂着下巴,语气很欠打。
林颂疑惑,“你很差钱吗?”
周起然拧开矿泉水瓶盖,“反正不嫌多。”
“给钱就行吗?”
林颂若有所思,仅用零秒接受,点头,“可以啊。”
她原本还在想用什么跟他交换,但思来想去发现这人要什么有什么,实在没什么缺的东西。
给钱就行,那这事不就简单多了,思及此,她从零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大大方方塞给他。
校外用手机扫码,校内用校卡刷卡,平时没什么用得上现金的地方,所以她的零钱包里只准备了三百块备用。
“可以什么可以,” 周起然眼皮一跳,正仰头喝着水,险些被呛到,气急败坏地推开她的钱,“不可以。”
俩人聊得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为什么?”林颂不解,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嫌少?”
“那你开个价。”她的接受能力很强,也受沈灵蕴的影响,觉得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
周起然有时候不太能理解林颂的思维方式,她给出的反应也总是让他始料未及。
她把他当什么?
他透过手表反光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脸。脸依旧是那张脸,并没有什么变化。
林颂自认为铺垫很多了,此刻也步入正题,“你觉得你运动会项目还有可能再加加吗?”
“什么?”
周起然没反应过来。
“我觉得跳高和跳远并不能展现出你的,实力。”林颂循循善诱,“我想你也许需要个1500,你觉得呢?”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直说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弯子,他还以为……
周起然反应过来,单手支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写。”
林颂得到他的准许,飞快动笔,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乘胜追击,“400米接力?”
“……”
“写。”
林颂提笔,在项目旁一笔一划地写他的名字,头也没抬,“3000米呢?3000米怎么样?”
此时颇有种顺着杆子往上爬,得寸进尺的意味。
“你觉得怎么样?”少年的声音不冷不淡地传来。
林颂抬头,周起然松松散散往椅背上靠,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你干脆全写我名呗。”
总共才多少个项目。
少女像是没听出他的话中话,老老实实问道:“可以吗?”
大有一副只要他说可以,她就照干的架势。
可、以、吗。
“......”周起然抬眉,似是被她的厚脸皮给惊到,“你说呢?可以吗?”
“不行吗?”林颂凑近了些。
“......”
“行啊,怎么不行。”
周起然眼皮轻掀,“你先说说咱俩什么交情。”
“......”
林颂微抿下唇,肯定句,“你听到了。”
“嗯。”他承认。
林颂无言,“那你装作没听到。”
周起然接得很快:“不是给你留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