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结束后的日子节奏飞快,学新知识点的同时还要兼顾复习,以此来应对大大小小的测验,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颂失眠的毛病也愈发严重,杯子里的水被替换成了速溶咖啡,包里的常备药也从维生素换成了急性止痛药和预防药。
——这段时间的失眠导致她偏头痛的毛病越来越严重,发作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这件事沈灵蕴并不知情,因为无法根治,林颂不想让她心烦。
再者,不知道是不是有耐痛性这一缘故,让林颂觉得这不算多大的问题,忍忍就过去了。
期中考试考完,大家能够短暂地喘息片刻,只是这样的好时间也不长,因为成绩出来得很快。
成绩表被贴到班级公示栏,因为人太多,贝果和陈竞扬一时间没挤得进去。
林颂懒得挤,坐在位置上放空,废弃草稿被她撕下捏成纸团,握在手心。
此时陈彦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没走几步被贝果拉住,“你咋啦?”
陈彦不语,目光沉沉地看了眼林颂的背影,转身就走。
他的态度反常,加重了贝果的好奇心,她推着陈竞扬,使劲往公示栏前挤。
林颂望着手里的废纸团,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的力道下意识一紧一松。
攥紧,松开,又攥紧,反反复复。
过了片刻,贝果挤出来,往林颂前面的位置上一坐。
“这次考进了前十,不错。”陈竞扬也跟着过来,脸上藏不住的喜色,随后将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难怪陈彦刚刚脸那么臭呢,原本无论怎么样都能有个第二当当,现在可好......”
陈竞扬有意吊着人胃口,话也不说全。
原本无论怎么样都能有个第二当当,那就是没当成第二的意思。
林颂不自觉地掐了掐指尖,指尖传来痛感,纸团也紧紧陷入掌心。
纸痕越发明显,空间被无限压缩,却又因为贝果的一句话蓦然松下。
她没陈竞扬那么爱逗人,也不爱卖关子,这么好的消息当然要快点告诉林颂。
“颂儿,这次你考了第一。”
·
这次的成绩在意料之中。
林颂却没有很开心。
体育课自由活动,她的双臂搭着杠杆,目光扫过远处天际。
察觉到身旁来人,林颂侧头看了眼,又回头。
须臾,只听见身旁的人开口:“不是考了第一?为什么不开心?”
这人怎么每次一副洞察人心的样子。
天上的云残缺了一角,林颂将手指张开,比了一个与它契合的形状,将空缺补起来。
“谁说我不开心。”
林颂语气慢吞吞,“谁又说得了第一就要开心了。”
周起然侧头,盯着她的侧脸。少女脸型流畅,面色平静得永远让人看不出破绽,似乎绑定了某种程序,永远都不会露馅。
只是在他眼里,她的开心与不开心其实都挺明显的。
比了半天,没甚意思。林颂把手放下来,转身面对周起然,声音不轻不重,一如既往的平淡。
“与其关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是不是最近太懈怠,所以第一才会轻轻松松被我拿了去。”
林颂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毛病。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怕得不到第一,又怕得了第一。
她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沈灵蕴全方面干涉她的一切,却又无比渴望得到沈灵蕴的关注,渴望得到她的爱。
她的学习、她的交友、她的生活全方面被沈灵蕴掌控。
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最后的结果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呈现在她面前,告诉她,沈灵蕴都是对的。
就比如这次分科,此刻答案很明了,她的确学理会更好一点。
·
今天依旧是平常的一天。放学后,林颂照例收拾好书包回家。与往常不同的是,常年不着家的林远山,今天也结束发布会回家。
沈灵蕴此刻依旧在律所加班,所以晚饭就只有他们俩吃。
这顿晚饭吃得安静,只能听到碗筷的碰撞声。
林远山:“茶几上是给你带的礼物,你等下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颂闻言,侧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眼。
客厅就在餐厅的左侧,偌大的空间内没什么陈设,视线扫过去一览无余。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袋,袋子上印着某奢侈品牌的LOGO。
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不过出于礼貌,还是点点头,低声说了句好。
手里捏着调羹,舀了勺汤往嘴里送。程姨今天炖的鸡汤色泽通透,入口鲜甜,带着淡淡的药材味。
林远山的视线落在林颂端碗的那只手上,手腕空空,“我记得之前买过很多手链,没见你戴过?”
都是些奢侈品牌的限量款,听说小女孩会喜欢。
林颂捏着调羹,漫不经心地撇了撇汤面上的葱花,“附中抓这些抓得比较严。”
不仅是附中抓得严,林颂本身就有轻微的感官过载,手腕稍微戴久点东西就会难受,感到刺挠。
“之前就跟你妈说过了,好的国际高中多的是,偏偏就把你往附中送。”
人生又不止高考这一个选项,他挣的钱足够林颂轻松过完这一生。
“你也是,随了你妈,斗争心太重。”
“附中挺好的。”林颂眼睫低垂,碗底的嫩玉米段吸满了汤汁,她突然感到有些没胃口。
也许是想努力维持一个好父亲的形象,他开始询问一些有的没的,比如功课,比如钱还够不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