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如其人。
看他紧急制动这么熟练,没少干。
翁同书心虚地扫一眼卷着的古籍,厚厚一沓的古籍,似曾相识,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一点儿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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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起来的很慢,看起来像是凑巧碰见顺路来的。
他先是看翁同书,翁同书乖巧:“司空。”
霍起笑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客客气气地问:“殿下可还有什么书要看的,臣叫人送来。”
翁同书端庄矜持地摇头。
然后他拍拍霍伤竹的肩膀,突然停顿住,简直是漫长的静默。
终于霍起说:“还要我亲自请你来书房?”
后来的情况听霍伤楼绘声绘色地描述是这样的:
霍起笑面虎似的问了霍伤竹几个问题,霍伤竹闭着嘴没答出来。
霍起一拍桌子,震天响。
他气得吼:“我怎么说的?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转身,恨铁不成钢,差点指着霍伤竹的鼻子骂,“他倒好,心如平原纵马易放难收!”
“能耐了你!”
霍伤竹不吭声,听着他发火。
霍伤楼在他爹和哥哥之间急得上蹿下跳,恨不得能把他哥嘴巴撬开让他说两句好听的软话。
陆夫人在一旁意思意思地拦一拦。
一场闹剧,就霍伤竹这个当事人冷眼旁观。
翁同书看着手里卷成筒的书,腹诽:叫他不认真读书,这是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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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起很看重两个儿子读没读书。路上偶尔碰到她,还会突然说,能不能劳烦殿下顺路喊霍伤竹来。
这种事情很奇怪。
能在院子里碰到她,就不算偶然;喊人到霍起哪儿这些传话的小事情,叫个下人即可;霍起亲自来,都走到这儿了,却不进去;霍起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顺路,她连霍伤竹在哪儿都不知道。
只是他一个高官,对她行礼时实在太过尊重,翁同书拒绝不得。
她倒是乐意去找霍伤竹
霍伤竹正在院子里,旁边站着他的老师。老师带着他舞长戟。长戟一动,他的衣摆跟着猎猎作响,也许是舞枪弄棒的气质加持,显得那张脸瑰丽艳眼。
翁同书扪心自问,对着这张脸没什么抵抗力。
翁同书叫他:“霍……阿兄。”
长戟不停,破开一片,直刺眉心。翁同书一个侧身堪堪躲过。那长戟停在距离翁同书一尺处。
心里的小鹿撞树上,鹿角折了。
多大仇多大怨啊这是。
霍伤竹收了长戟,请罪:“臣未料殿下幸此,出手伤君,以下犯上为大不敬,臣请罪。”
说自己有罪这么理直气壮,跟夸自己似的。翁同书能说什么,她有那本事罚他?只要他爹霍起不悄咪咪地把她弄死就谢天谢地了。
“殿下找臣,有事儿?”
霍伤竹身后年长的老师突然咳了一声。
翁同书记得他是霍起的一位手下,吃饭的时候他们见过,这位大哥给霍起汇报工作——汇报一半被霍家二郎君一句“这么日理万机,不上位真可惜了”打断。
谋逆之心可有,谋逆之言不可说!霍伤竹简直在整死他爹。
霍起被气得失语,恨不得把他嘴巴缝上。
饭桌上短暂尴尬了一下。
霍伤竹语气好,又自顾自吃着饭,你都分不清他是真诚赞美还是阴阳怪气。
手下大哥一提醒,霍伤竹的态度好了些。
“殿下找臣,臣自当竭尽全力。”
不用,你能活着就不错了。这两天霍起查他课业特别紧,尤其是文人墨客那些东西,有时候翁同书都想帮他背几首唐诗解燃眉之急,后来一想,凭什么帮啊?
她同情虽有,看热闹的心更多:“司空大人请小二爷,背书。原话是:怕小二爷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心如平原纵马易放难收。”
翁同书饶有兴趣地看着霍伤竹表情变得不耐烦,然后欠欠的补充一句:“司空大人说,若您书温得不好,您就别回荆州了。”
“殿下撒谎的功夫不到家。”霍伤竹说,“司空大人说话可没这么客气。”
话是这么说,他把长戟一撂,匆匆地行了个礼,就要跑回房间换衣服。
霍伤竹大步流星,走得快,他一走,翁同书就顺手抓旁边几颗摆出来的葡萄,侧头问:“他什么时候走?”
相幽:“二少爷定的是下个月中旬走。”
“荆州参军,虚职?”
“掌兵马,上战场。二少爷实打实领过兵。”
上游荆州,下游扬州。二州为东晋政权山川河流之首。
有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