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庭深情并茂地喊,董小桉咯咯地笑,满堂欢乐挡也挡不住。
“什么味道?”董小桉吸着鼻子问,“怎么感觉什么东西烧焦了。”
“哎呀,我的核桃酥!”阮元急忙跑进厨房,戴上手套拿出烤盘,“上一盘我觉得不够脆,这个多了五分钟,没想到能焦成这样。”
“没事还能吃,只有边边焦了点。”钟远站在他身后,拿起一块尝了尝,“挺好吃的。”
阮元带着抱歉的神色:“你别吃了。焦了的东西不健康。你去吃桌上的那盘吧。那个我尝过了,挺不错了,就是不够酥脆,没有入口即化的口感。”
“不是还有面团嘛?”钟远洗了手说,“我们一起再烤一盘。”
阮元笑着点了点头。
“你家雨停了?”董小桉吃着核桃酥,手肘戳了戳薛庭手臂,“你今天晴空万里的。你爸妈复婚啦?
薛庭:“谁说他们复婚了!”
“那你今天这么开心。”董小桉喝了桌上的口冰镇雪梨汤,满口清甜,“不是他们复婚,我想不到什么事能让你突然不阴沉了。”
“我阴沉了吗?!没有吧。”薛庭反问道,而后又释然道,“他们没复婚,只是说,离婚不分家,日子照旧过。管他们呢,婚姻儿戏似的。”
“世界是个草台班子。”董小桉叹了口气,“该儿戏的人不儿戏,不该儿戏的人,天天唱大戏。”
董小桉给他递了块核桃酥:“快,多吃点,补一补。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真搞不懂这些大人。”
新一盘的核桃酥被放进烤箱后,钟远着手准备中午四个人的午餐。
厨房有点挤,他们站在那儿,有时候会无意间碰到。
在肩轴碰到的第三次,阮元终于忍不住问道:“早餐那事儿,你到底做了多久啊。”
钟远摸了摸自己鼻梁,有点心虚地说:“真的,具体多久我忘了,但肯定没超过一个月
。”
“不止一个月吧。仔细说来,有段时间的早餐,口味非常…….难以捉摸。”阮元削着土豆皮,笑了起来,“怎么说呢,一天好吃一天不好吃,品相一样味道却大相径庭,每天开盲盒似的。”
“不好吃的,那天我都吃不完,隔天又好吃了。你是不是后来又偷偷去排队啦?”
把削好皮的土豆递给钟远,阮元也不离开,他倚着水槽,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等他的答案。
钟远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李伯伯的早餐看似简单,但要做好挺难的。”
“那时,我哄着我爸做了好长一段时间,今天要吃他亲手做的煎包,明天要吃烧麦,后天要吃海鲜粥……材料都要提前准备。”
“我爸怎么做,口味都只有三四成像,我不满意老闹他,他被我闹烦了,后来也不大愿意理睬我。”
“我试着自己做了一两次,还把你吃吐了。”
“那个又甜又咸又辣又带着蒜末味的手抓饼,你还记得不?那是我第一次自己试着做,调味料都认不全。”
“把你吃吐了,我有点害怕。又怕你早餐不吃,胃会不好掉,我就想了这个办法。”
“提前去买完早餐,回家把包装换了。刚开始不太敢明目张胆,两三天才轮一次。”
“看你吃得挺开心,胃口比平日都好,怕说出来倒你胃口,到时候你早餐又有一顿没一顿的,就没敢讲。”
“其实李伯伯的早餐店挺卫生的,他开了三十几年了,没有一个人吃坏肚子进医院过。只是店面有点老旧,平日里生意又好,桌面啊,锅碗瓢盆才会观感不好。”
这个善意的谎言,他一直以为不会被揭穿。
阮元没忍住从后面抱住了钟远:“谢谢哥哥,为了能让我的胃健健康康的,每天排队帮我买早餐。”
他在苍北四年,四个春夏秋冬,无论酷暑或严寒,钟远每天都得提前半小时去长长的队伍里排队,然后若无其事地站在邮局前等他一起上学。
小小的人,从小就骄纵着他。
默默地,别人不说,他也不会主动提。
“你不怪我啊。”钟远手在衣摆上抹了两下,转身回抱住他,“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别生气。”
“好好吃早餐,真的挺重要的。”钟远在他侧颈亲了一下,“你要好好吃饭,多长点肉。太瘦了。”
阮元点点头,信誓旦旦地说:“午饭我吃它个三碗。”
“过犹不及啊。”钟远被他逗笑,在他腰上挠了挠,“别只会说好话来哄我开心,说到要做到才行。”
“等上学了,我不在身边,早餐要按时吃,午餐要按时吃,晚餐要按时吃,三餐一餐不能落下。夜宵偶尔吃,吃多了不大健康。”钟远盯着他眼睛问,“能做到吗?”
阮元眼眸含笑,利落地答应:“能!一定能!!”
“我从小不好养,余生请继续关照。”阮元亲了一下他鼻尖,又亲了一下他喉结,“即使我都做到了,你也得每天适当地问一问。”
“你别在有人的时候闹我,我会忍不住的。”钟远向厨房外看了一眼,须臾之间,快速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晚上再亲你。”
“这两灯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钟远轻声地嘟囔了一句,带着微微的不满。
他削了一根黄瓜,对半切了,用筷子挖出了瓤,塞了点白糖进去。
处理完递给了阮元:“另一半拿给桉崽。这里没你事了,你出去找他们玩吧。”
黄瓜是清晨隔壁钟伯伯家送来的,家种的黄瓜脆爽多汁,夹杂着白糖细腻的甜味,清清甜甜的滋味在口腔化开,像夏日午后的风夹杂着蜂蜜的甜香。
阮元嘴里带着丝丝甜味儿,快速地又在钟远嘴角亲了一下,笑着说:“我爱你。”
钟远身影在厨房忙碌了好一阵,桌上四菜一汤。
一盘卤牛肉,香味俱全;白灼虾点陈醋,鲜香扑鼻;香菇炒青菜和木耳炒丝瓜,家常爽口;一碗紫菜肉羹汤,酸辣可口。
饭,是土豆饭,咸香扑鼻。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摘掉身上的围巾,向外喊道:“吃饭啦。”
院子外在逗DEMO的三人异口同声道:“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