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的车出了车库顺着车流缓慢地在主干上以龟速移动,短短百来米,花了十几分钟,她看见阮元手里的棒棒糖就伸手要拿:“快,给我一支棒棒糖,堵堵我的嘴,这狗屎的交通,我怕我一旦爆粗口就停不下来。”
“不行,这不是拿来吃的。”阮元轻轻地抬了一下肘,挡住了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绿箭,“你吃这个吧。”
“棒棒糖不是拿来吃的,难道它镶金了,拿来珍藏啊。”阮曦不爱吃薄荷味的东西,更不爱吃口香糖,“别小气巴巴的哈,你知道我不爱嚼那玩意儿。”
“不行。”阮元护着棒棒糖说,“你就先将就一下嘛。”
“真甜。”阮曦趁其不备,眼疾手快地抢了一支,打开糖纸,快速地塞进嘴里,“蓝莓味的,是你爱吃的口味。坐后面一块玩去吧,老娘不需要你陪。”
钟远在后备箱放完行李往回走,阮元正爬上后座位,等钟远上车后,他小声地告状:“阮曦她抢了我的棒棒糖。”
“阮曦阿姨要吃棒棒糖,怎么能说抢呢!”钟远的笑脸映在后视镜上,“我们双手奉上还来不及,那是我们的荣幸。”
“我等下给你补上。”钟远在他耳旁轻轻地哄他,“你就让让她。”
“哟,钟远,可以呀。上了半年大学,这小嘴滑的,孺子可教啊。”阮曦戴上墨镜,驶出主干道,一骑绝尘,揶揄道:“看来薛庭没少教,名师要出高徒了呀。”
“谁在念我!”薛庭在考场奋笔疾书,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一定是桉崽那家伙!!!真小肚鸡肠,我昨天就说了一句你小心挂科。”
“谁在念我。”董小桉在寝室背书正背得头昏脑胀,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美滋滋道,“万人迷就是这样,时时刻刻都有人牵挂。”
钟远听了阮曦的话,连连摇头:“哈哈哈,薛庭说‘你们在外面不要说是我徒弟,败坏我名声。好话怎么能被你们说得如此油腻且生硬。’”
钟远学薛庭讲话,倒是学得微妙微翘,“他还说,‘你们不是那块料的,千万别硬学说话之道,小心马屁拍到马腿上,适得其反。其实,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抓住四字诀,心诚可破。’”
“我人笨,好话的技巧虽没学到精髓,但心是诚的,说的都是真心话。”钟远摸了一下自己寸头,有点腼腆道,“阮曦阿姨是世界最好的人,要星星我们不给月亮,要钻石我们不给黄金,你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何况是一支棒棒糖。”
“哈哈哈哈哈哈。”阮曦笑完,好奇道,“薛庭也教我们家小元这么讲话吗?”
“他叫我闭嘴。”阮元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淡淡的,认认真真的,“他说我不需要说这些,闭上嘴巴就行。喜欢就多看人一眼,说我愿意多看人一眼就很给面子了,说太多反而画蛇添足了。”
“哈哈哈哈哈,薛庭这活宝。”阮曦笑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了,又好奇道,“哎,那他怎么教桉崽的?也教他闭嘴吗?”
“阮曦阿姨,你怎么猜到的!”钟远兴奋地说,“好厉害啊。他教桉崽少说话,多刷卡。”
“不得不说,你们叫他一声师父也不亏。”阮曦明艳的脸上洋溢着洒脱的笑容,“我当初身边要也有这么个朋友,我能少走三十年弯路。”
阮曦年少成名,初出茅庐时,因心直口快得罪了不少人,性格宁折不弯,闹掰过好几个经理人,不得已才单干。
后来又因为不够圆滑,厂商夹菜她转桌,合作伙伴敬酒她不喝,甲方开门她上车,员工摸鱼她唠嗑,不懂社会规则,公司一度危机四伏,濒临倒闭。
车缓缓地开进了别墅区,路边银杏落了一地,铺上一层金黄,树枝上零星飘着三三两两的叶子。
“冰箱里什么都有,你们自己解决晚饭。”车刚开进车库,阮曦就被一通电话催走了,“晚上不用等我,自己先睡。”
黑色的车轮碾压过一片片杏叶,驶过玄黑色大门,高大的远影逐渐消失在冬日的寒风里。
阮元迫不及待地拉钟远上楼,刚到二楼玄关处,整个人已经挂在钟远的身上,双腿紧紧地箍住他的腰,忘情地吻他。
钟远抱着他,轻车熟路地往他卧室走,边走边回应他的吻,进了卧室,钟远背着窗边,半坐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竹蜻蜓,微微晃动,扇动着翅膀。
“我好想你。”钟远窝在他肩头,深深地吸了口他秀发的味道,“再亲一次。”
“哥哥,让我好好看看你。”深吻结束,两人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剧烈,阮元双手捧着钟远的脸,“我也好想你。让我看看,你哪里变了没。”
阮元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几圈,最后落在被他刚才咬破的唇角上:“好像黑了点。”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钟远咬了一下在他唇上摩挲的那只拇指,“就是黑了。”
“头发也短了。”阮元又摸了摸他的寸头,总觉得他眉眼之前添了一丝丝痞气,“怎么又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