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极轻的呼吸扶过耳畔,温热中带着一滴粘稠的口水滴在小雪花头顶。
小小的身躯明显的抖了一下。
她眼一闭,心一横,张嘴就要嚎,鬼脸几乎是立刻爬到她身边,上万只眼睛死死盯着她。
仿佛只要她一有动作就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祖宗!
风信子轻盈的跳过去,伸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将哭声扼杀在摇篮中。
风信子松了一口气。
捂嘴的手止不住的颤。
吃了能看见的亏,一堆鬼脸密密麻麻的趴在小雪花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导致他咽口水都不敢。
“嗯……”
小雪花难受的挣扎扭动,抱着她的女生似乎意识到什么,手跃跃欲试的也要去捂她的嘴。
别叫,求你了。
求也没用,小孩一哭起来没完没了。
小雪花一张嘴咬了风信子手一口,在他松手的下一刻嗷俩下开个嗓就开始哭。
“哇——啊!”
风信子捂着被咬的手变回猫咪,立刻窜到了树上。
老子先跑为敬。
一声嚎哭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拉断,抱她的女生伸手去捂嘴及时止损,小雪花一视同仁张嘴就咬。
哭声震天响,鬼脸闻声而来,万马奔腾的声音宛如风中都有它们的身影。
“靠!她哭什么啊!快让她别哭了!”
“我一捂嘴她就咬我!”
所有人原地窜起,拔腿就跑。
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飘,哭声敲锣打鼓一样为他们伴奏。
好像忘了什么……
短发女生非常仗义的原地折返,拽起李明飞继续跑。
没关系,虽然鬼脸已经瞎了,但四周漆黑,其他人也和瞎了没区别。
这不,没跑两步,就有“咚的一声”传来,某人撞树上了。
勿迟雪跑两步就开始喘气,身体完全承受不了这种剧烈的运动,再跑下去,他的身体就要罢工了。
“靠!”勿迟雪捂着被撞红的额头,感觉魂已经升天了,心里有一万句鸟语花香飘过。
他面无表情的扯住短发女生的后衣领,强行让她停下。
“东西给我!”
“什么?”女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你有办法安慰她?”
“有,把她扔了。”
勿迟雪受不了了,都TM是垃圾。
短发女生把小雪花抱紧了,被话惊的,连鬼脸爬她衣服上了都没注意,“你认真的吗?她还是个小孩,而且任务目标不是不能出事吗?”
又不是你的任务,还真是谢谢你为我着想!
“那你们一起去死啊!”
勿迟雪上手去枪,对方下意识侧身躲过,他抓了个空。
有什么恶心的粘液滴他手背上了。
是鬼脸!
它从短发女生身后爬过来,一个飞扑盖勿迟雪脸上了。
“哇啊!”
小雪花被吓到了,音量加到最大,引来了更多鬼脸。
勿迟雪差点窒息,后撤两步撞到了树上。
女生死死抓住小雪花,再次捂住她的嘴,“我看不见,你没事吧?”
有事!
勿迟雪真想把眼前这两一起炸了!
他用魔术棒将鬼脸从脸上扣下,转头就跑,鬼脸速度很快,一个起跳,死死抓住他后背,抓的他原地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勿迟雪握紧魔术棒手心渗出鲜血。
草!
砰——
一个爆炸咒语,将周围一圈的森林夷为平地,火红的烈焰不断升腾。
鬼脸被炸飞,碎肉飞溅。
得不偿失,勿迟雪刚起身就原地跪了下去,飞快流失的体力带走了所有逃跑的念头。
他一拳砸在草地上,“都去死!”
一堆鬼脸迅速爬到他身边,密密麻麻的往上堆叠,要将他吞没。
虽只是宛如棉絮般的重量,但在负数身体数值的加持下,也似有上万只手在他身上乱摸。
“好痛苦……亲爱的造物主,你不是说会救我们吗?”
诸如此类的话在耳边回荡,勿迟雪完全想不起来这又演的哪一出。
温热恶心的粘液包裹身体,使其不断下沉。
哭嚎声渐渐远离。
“勿迟雪……你还在吗?”
勿迟雪差点就不在了,他真想给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一枪毙了。
极淡的光晕进入视野,勿迟雪从一条肠子里掉出,眼睛都被恶心的粘液糊住了。
“我草,你搞什么鬼啊!门口这俩什么玩意!”是陶桃气急败坏的声音,“毛巾……有没有毛巾啊!弄老子一身!”
忆长乐笑了笑,说,“哈哈,糖葫芦,你要吃吗?”
“吃屁……”
陶桃一仰头,“又有人掉下来了!”
掉下来的正下方就是巨大的胃袋,里面酸臭的液体还在冒泡。
勿迟雪虽然睁不开眼,但光闻味道就知道情况非常糟糕,返还的痛感变成破碎的无助感爬过全身。
有那么一刻,他变得需要人来抱抱他。
不,他是世间唯一的造物主,什么狗屁的玩意他不需要!
他只要他们的臣服。
恍惚间,他伸手想抓住点什么,风过耳畔,一个轻柔的怀抱接住他,温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遍全身。
于是他这一伸手就抓住了对方衣领。
啧。
晦气。
忆长乐抱住人从空中跳下了,将人稳稳放在床垫上,抬手用袖子轻轻擦去他眼睛上的粘液。
“亲爱的,你没事吧?”
勿迟雪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脚踹开他,“滚远点。”
经此一遭,勿迟雪平复了一下稍显混乱的呼吸。
“怎么我是用扔的,他就是用抱的?”陶桃坐在旁边抱怨道,很是不爽。
忆长乐轻轻笑着,小心的用小指去蹭勿迟雪的脸。
“因为他很脆弱,我担心他会受伤。”
陶桃撇撇嘴,一脸便秘一样的表情。
他脆弱?开什么玩笑?
不过他突然就想到了李明飞,心里祈祷他没事。
勿迟雪低头扶额,人还没缓过来,他真是受够了这些玩意,只有忆长乐勉强算个东西。
凭什么!
一群只配跪下来舔鞋的蛆虫!
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
愤怒的心情积压在心底,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似有感应,忆长乐用袖子轻轻擦去勿迟雪脸颊上的污渍,轻柔似带讨好的动作让勿迟雪有一瞬间的愣神。
忆长乐……
他当初是因为什么才留下他来着?
记忆忽然就变得模糊起来,若不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他差点就要被这地方同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