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迟雪一路跟着那老妇人走了近十分钟才到她口中的旅店。
她的店铺比起其他店铺来说比较小也比较破,怪不得都没什么生意。
不过他们店没什么生意,主要还是因为现在处于饥荒时代,没人有多余的闲钱住店。
老妇人站在那个屋子前面,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拜,随后才轻手轻脚的双手推开门。
老旧的门在夜色里发出嘎吱的响声。
勿迟雪站在她后面打量这个院子。
左边的土地被木桩子围起来当做菜园子,因为天灾的原因,菜园子里什么都没长出来,一个粗糙的水壶被挂在其中一个木桩子上。
按理说,里面应该没水,可当风吹过时,它跟有重量一般只轻轻的摇晃。
右边是客房窗户的位置,朝东,光照不错,月光直射过去。
勿迟雪看了一会,总觉得有些熟悉,便抬脚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看清了一楼的那个窗户。
和他们上次离开时的一模一样,当时的叶初荷就躺在这窗户里的破旧床上,穿着红色的喜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客人,这边,那边不能去,小心陷阱。”
老妇人拽住他手腕说。
“陷阱?”
“对啊,这附近老是有畜生经过,干脆设了陷阱,逮到了什么也好开开荤。”
老妇人匆匆解释完就拉着他往里走。
店里陈设很简单,大厅里摆了三四张桌椅,一共四层楼,房间不多,现在估摸着除了他们也没有其他人住。
一楼右手边有两间房门,据老妇人说,那是他们和他们女儿的房间,现在被上了锁,不准别人进去乱翻。
老妇人踩着嘎吱响的楼梯带他上了二楼。
这个楼道是封闭式的,左边两间房右边两间房,一个墙一间,再往前走就是死路。
勿迟雪有些疑惑的问,“不开窗户?”
走廊没窗户一片漆黑。
“当时忘了,后来又发生了战乱,就这么搁置了,来,这边”
老妇人指了指左右两边的房,“你们六个人,四间房够了吧?上面的都没来得及打扫,因为最近没什么客人。”
勿迟雪点头,“够了,不劳烦你了,我自己去看看房间。”
老妇人巴不得呢,连连应好便走下了楼梯。
他边走边摸着那根金条,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勿迟雪随便挑了一间进去,门开着,锁挂在门把手上,落了灰。
进门正对面就是一张床,左边是书柜中间是饭桌,没了。
像两个狭小的厕所拼凑起来的。
勿迟雪在那个唯一可能有信息的书柜上翻了翻。
这些书全是各式各样的民间故事,因为口口相传的原因,版本众多。
勿迟雪随便翻了一下,便注意到一个事实。
这上面画的插图和之前在隧道里看见的那些骨片连环画一模一样。
好像他们就是照着这书上刻的,没什么特殊含义。
正当他要放下,因为没什么收获时,眼睛往右下一瞟,那儿有本红色的小册子。
勿迟雪翻开看了看,眉头轻轻一挑。
这是一本女德,严格记录了这个时代的女性应该遵守的品德和教育,比如相夫教子不准抛头露面之类的。
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句惩罚,专门针对犯错的女性。
上面说:将骨头磨成片,在上面刻下教义,再用刀掀开犯错女子的皮,将骨片嵌入进去,缝上。
后面就没了,这一句像是手抄上去的,被手写在最底下。
不像是惩罚,像是针对谁的某种巫术。
勿迟雪伸手摸了摸那行字,再看向指腹时,多了个墨点。
字被晕开了。
这不可能是刚写上去的,不然早就被印在另一面了。
在他犹豫的一秒钟里。
指腹上的墨点晕的更开,他们在勿迟雪拇指上肆意游走,还试图钻进皮肤里面去。
紧接着,勿迟雪轻“嘶”一声。
指腹便开始流血,粘稠的血液攀上手心,蠕动到手腕的位置,好似要将他吞噬。
勿迟雪那一刻动不了,眼睛只能定格在那一行惩罚上。
原本黑色的字体慢慢染成红色。周围的其他字逐渐被同款红色字替代。
一个又一个的“救救我”三个字频繁冒出来,看的人眼花缭乱。
一直到肩膀被某个人拍了拍。
“小白,在看什么?”
忆长乐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跟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小册子,“这上面有什么吗?”
勿迟雪乍然清醒,这才回过神,“这行字……”
随着视野变清晰,那行字不见了,红色的字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正经故事,一笔一划的印刷字。
指腹上的血渍也不见了。
好像刚刚的都是错觉。
“这行字怎么了?”
忆长乐啄了下勿迟雪的耳朵,“亲爱的一定是累了,都幻视了,要不要睡一觉休息一下?我守着你。”
勿迟雪有些愣神,忆长乐温热的呼吸流进脖子里,一时间都忘记把他踹开。
“不用了。”
“忆长乐……”
乐安信找了过来,伸手把黏在勿迟雪身上的忆长乐拽开,“你能不能顾及一下场合?少趁人之危?”
忆长乐无所谓的耸耸肩,“可是亲爱的看起来很喜欢啊。”
“你……”
乐安信不悦的反驳被勿迟雪冷静的声线打断。
“你们怎么过来了?有什么发现?”
勿迟雪把那本红色的册子放回书柜,说道。
“有,不知道算不算,当时看着怪吓人的,他们竟然把人的骨头做成稻草人,像巫蛊娃娃一样,放大版的。”
乐安信解释了一番他们的所见所闻。
他们去找勿迟雪的时候,叶初荷养父母已经抱着她回房间休息了,背影和寻常三口之家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把自己的孩子看的比别人更紧而已,生怕谁给抢走。
“骨头……”骨片连环画……
勿迟雪若有所思,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难道嵌进人体的骨头就是这些人骨?
但……有什么用意?就为惩罚人?
而且这些灯笼也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