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西衡又转头看了一眼真正的病患，发现何攸牧一副逆来顺受，完全“受制”于人的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夹子往盘子里当啷一放，笑着说道，

“那我给你们开单子。”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急诊半夜稀奇的没人，或者说郑西衡只是正巧来看个笑话，路过诊室门口，许知芸冷不丁地悠悠来了这么一句。

他这才终于忍不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都挤出了皱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西衡擦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可是问了你们好几遍的，患者同意家属同意，这可不能怪到医生头上，再说了，你们又没问我人免是打在哪的，我还以为你俩知道呢。”

许知芸黑着脸回忆何攸牧方才将她赶出来的尴尬场景，幸好她还是赶在人脱裤子之前出来了，要不然这得给小孩心里留下多大的阴影，都怪郑西衡。

“赶紧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哎呀，不是真生气了，我就开个玩笑嘛，咱俩这也算不打不相识，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

郑西衡说着就把手机上的二维码给调了出来，他这会儿卸了口罩，鼻梁连着脸颊都被口罩勒出了深深的一道痕迹，原本是挺心酸的场面，毕竟熬夜守急诊什么的听起来就十分辛苦。

关键这人笑的有些太欠揍了，许知芸就算再泛滥的同情心也不愿意施舍给他，估摸着里面的针就要打完了，她理都不理身前的人，低头就要转身往里面走。

“哎哎哎，你别不理人啊，刚才算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好吧大小姐，我刚才不应该隐瞒人免是打在——”

“好了好了！你闭上你那个嘴吧！”

真是没见过这么贫的人，许知芸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拽在她胳膊上的手瞬间就缩了回去，许知芸怀疑要不是对方的职业不太合适，郑西衡能直接立正稍息给自己敬个军礼，这人真是打哪来的，怎么能自来熟成这个样子。

“那你原谅我了？”

许知芸看着他不说话，心里在想宋淹究竟是怎么忍受的了这人这么神经病的性格的。

而且就是这样不着调的人成为了何攸牧之后的主治医生，他看上去明明一点都不靠谱好吗！

她撇了撇嘴，深吸了口气，被迫响起在原本的那个未来里，那家何攸牧常去的私立医院里，郑西衡恰巧就是那里的医生。

秉承着对时间线不能再过多改动的想法，她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一系列操作别别扭扭磨磨蹭蹭慢的要死，眼前人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和耐心，好整以暇地举着手机等她。

随着“噔”的一声响，手机页面跳转了对方的名片，许知芸看着头像上十分正经的职业照，冷不丁地对对方的印象又产生了几分割裂。

果然，人不可貌相。

“ok，我通过了，咱们这也算是交了朋友了，之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就直说，记得别把我删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回去就准备单方面删好友的，这小子学的是医吗？这是偷偷进修读心术了吧？

许知芸不自然地皱了皱鼻子，十分别扭地开口，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是那样人吗我，有那么坏吗我………”

“那还真不一定。”

郑西衡这句话嘟囔的声音小，好险没被对方听到，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的女孩这么感兴趣，或者他纯粹是觉得逗眼前的人好玩。

反正不管是什么理由，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留下的对方联系方式，保不齐哪天就用上了呢，缘分这东西，本来就是说不清楚的。

不过幸好目的顺利达成，他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又塞回了白大褂的口袋里，刚要往休息室走，却又被身后人给叫了住。

“那个，你工作找了吗？”

“怎么，要挖我墙角？但你这个职业，挖我？跨度有点太大了吧，宋小姐。”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是说如果你后面找工作的话，可以试试京西。”

那家后来郑西衡常驻的私立医院的名字，幸亏她还没有忘记。

“那医院很牛的，你也太高看我了吧？”

郑西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许知芸被他盯得心烦，好不容易一点心虚都被冲散，这回是立马就转身了。

“哎，别生气，”

道歉速度倒是挺快的，许知芸原地没动等他下文，心理安慰是给自己积德。

“谢谢你肯定我，等我毕业了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往京西投简历，到时候要是真能录取，我一定请你吃饭。”

未免也有些太煽情了，许知芸不用回头都知道对方是一副怎样的表情，毕竟医学生确实有些太苦了，整日里工作再遇上些难缠的病患更是天都塌了。

她自己算是半个学医的，倒也算是能够共情，但她可没有要安慰对方的意思，

“赶紧回你的休息室吧，郑大医生。”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