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年被打入天牢的消息,瞬间在整个京城炸开了锅。
明面上,百官噤若寒蝉,勋贵世家闭门谢客,一派风雨欲来的压抑景象。但暗地里,那些与赵永年利益攸关、或是担心被牵连的势力,却如同被惊扰的蛇窝,开始疯狂地涌动起来。
软禁李泓的那座别院,气氛更是陡然变得诡异而紧张。原本还算“客气”的看守,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凶狠和戒备。
送来的饭食变得越发粗糙难以下咽,甚至连饮水都开始限量。李泓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他知道,赵永年倒了,他背后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个代号“木”的杜充,绝不会坐以待毙。
而他这个被用来构陷永嘉侯府的“关键人物”,很可能成为他们狗急跳墙之下,用来泄愤、或者试图翻盘的筹码。
夜色再次笼罩别院,比以往任何一晚都要深沉,连月光都吝啬地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之后。
李泓和衣躺在硬板床上,并未真正入睡,袖中紧紧攥着沈玠给的那把淬毒匕首,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异动。
丑时刚过,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寻常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如同鬼魅般从院墙外传来。那脚步声轻盈而迅捷,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杀气。
来了!
李泓心头一凛,猛地从床上坐起,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几道黑影如同狸猫般翻过高墙,落地无声,迅速朝着他所在的东厢房潜行而来。他们手中反射着微弱星光的,分明是出鞘的利刃!
果然是要灭口!李泓眼神一冷,握紧了匕首。他估算了一下对方的人数,至少有五六人,而且看身手,绝非普通侍卫,更像是专业的杀手。
硬拼肯定不行。他迅速扫视屋内,寻找可以利用的障碍物和退路。同时,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沈玠安排的人手是否能及时赶到。
他之前“苦肉计”时,沈玠的人应该已经摸清了别院的部分布防,但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精锐刺杀,能否顶住还是未知数。
就在那几名杀手即将靠近房门,准备破门而入的瞬间——
“咻!咻咻!”
几声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数支弩箭从不同的阴暗角落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了那几名杀手的要害!
“有埋伏!”
杀手头领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挥刀格开一支弩箭,但另外两名杀手却猝不及防,瞬间中箭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七八道同样身着黑衣、但行动更为矫健迅捷的身影从阴影中扑出,与剩下的杀手缠斗在一起!刀剑碰撞声、闷哼声、利刃入肉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是沈玠的人!他们果然一直在暗中保护!
李泓心中一喜,但随即又揪紧。沈玠安排的人手虽然精锐,但杀手人数占优,而且个个悍不畏死,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血光四溅。
混乱中,一名杀手似乎看出了李泓是主要目标,竟不顾身后袭来的刀锋,拼着受伤,朝着李泓所在的窗户猛扑过来,手中钢刀闪着寒光,直刺窗棂!
“砰!”的一声巨响,窗户被撞开一个大洞,那杀手狰狞的面孔和滴血的钢刀近在咫尺!
李泓反应极快,侧身躲过致命一击,手中淬毒匕首顺势划向对方手腕!那杀手吃痛,动作一滞,李泓趁机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其逼退半步。
但就这么一耽搁,另一名杀手也已冲破阻拦,从门口杀了进来,前后夹击!
李泓腹背受敌,情况危急!他咬紧牙关,挥舞着匕首勉力抵挡,但对方攻势凌厉,他手臂很快就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就在他以为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撕裂夜色的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骤然从房顶破瓦而下!
是沈玠!
他甚至没有走门,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出其不意的方式闯入战场!
他手中并非绣春刀,而是一柄样式古朴、却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短刃。
身形落地无声,动作却快如闪电,只见寒光一闪,那名从门口攻入、正准备从背后给李泓致命一击的杀手,喉咙处已然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玠看也没看那倒下的尸体,身形一转,便已护在了李泓身前,将那名为首的、刚刚被李泓逼退的杀手隔开。
他背对着李泓,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背影挺拔如山岳,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和凛冽气势,竟让那悍不畏死的杀手头领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瞳孔骤缩。
“沈……沈玠!”杀手头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沈玠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冷冷地锁定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