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表哥,我们去找江公子!!让他把契书还给你!”
“你不是一直想考官吗?你以后可以一直待在裴府安心备考,表哥聪慧,定用不了几年就能登榜!”
裴玧白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谈起他年少时的梦想热烈张扬的崔芷,凝神片刻又垂下眼神。
见他一直没动作,崔芷又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敲了敲脑袋,“噢对你身体刚刚康愈,又赶了路,还没怎么休息...这样!”她唤来苏叶,吩咐道:“快把客房好好收拾出来一间!”
待苏叶应下转身离去,她走到何水怀面前,“不急,我们不急,你如今在我府中,那江知远也奈何不了你,我们等明日,或是后日再去找他!”
“不管怎么样,总之表哥你这次一定可以从墨堂脱离出来,再不用回到那吃人的地方!”
她一连说了好些,被心中的欣喜冲昏了头脑,忽而安静下来,才发现何水怀的状态有些不对。
“表哥?”她坐在他旁侧的椅子上,低声问,“你怎么了?”
何水怀微微弯起嘴角。
“我没事。”
崔芷凝眉,静静听着他将要开口的下一句话。
何水怀停顿片刻,而后轻说道:“我暂时...还不想离开墨堂。”
崔芷眉眼间的笑意瞬间凝固,她怔愣地望着何水怀,仿佛没听懂他的话。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何水怀垂下眼帘,没有去看崔芷的眼神,“不管怎样,我都是墨堂的一员。”
“墨堂的规矩,非死不得出。”
崔芷的声音陡然拔高,“再严的规矩,听的还不是他少主一言!他已经答应了!”她猛的站起来,语气里有种控制不住的焦躁,“是不是那江知远暗地里在逼迫你!是不是!”
“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啊表哥!”
“江知远在逼你,对不对!!”崔芷的语气听起来颤抖不已。
“嫂子这话,实在是让我愧不敢当啊。”江知远踏步而入,手中的扇子遮掩了些嘴边的笑意,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崔芷与何水怀脸上游移片刻,最后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裴玧白,悠悠然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裴玧白走到崔芷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和胳膊安抚道:“听说找到表哥了,我刚好回京,知晓你必定着急,便先把江公子叫来了。”
“唉,只是没想到啊,一进门就听到嫂子这么编排我,实在是让我心痛,我这么真心实意地与你合作,你却这样想我?”
“少主。”何水怀起身,低头向他行礼,“表妹只是过于忧心,口不择言,请少主勿怪!”
“那你倒是说说,本少主到底有没有强逼你啊?”
何水怀淡淡道:“少主说笑,自然是没有。”
江知远的目光落向崔芷,微微挑眉,“可是听到了?”
裴玧白上前一步,遮挡住他的视线,随即扶着崔芷坐下,“别着急,我们慢慢来。”
他看向何水怀,“表哥,阿芷已与江公子商议好,只要你点头,便可脱离墨堂。”
“不过若你心有顾虑,可以再细细考虑几天,我们等多久都无妨,但只希望你能真真正正为自己而考虑,不要因旁的身份,琐事,或是什么承诺而错失了此次机会。”
崔芷抬眼看着裴玧白,不明白他所说这话为何意。
什么叫旁的身份,旁的琐事。
什么承诺?
然而裴玧白的这番话依旧未能改变何水怀的想法,也没有多给自己几日的考量,而是径直堵死了自己的后路,“我已想好。”
他看向崔芷,温润一笑,“不离开墨堂。”
”成了。”江知远拍拍手掌,“看来我今日是多余来这一趟。”
说完后起身离开,踏出门槛时还调笑着留下一句,“你们裴府的门不好进啊,真是够废脑筋的。”
崔芷静静看着何水怀,想要通过他面上的表情来观察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无论她怎么看,何水怀的模样都一如从前,找不出半分差错。
何水怀走到崔芷面前,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青玉手镯。
他拿出手镯,轻轻带到崔芷腕上,“算不上什么不可多得的珍品,只是觉得这颜色衬你,你带上必定好看,本该成婚那时送你的,只是...有事耽搁了。”
“今日我也该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后转身离去。
“表哥。”崔芷轻轻唤他,“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何水怀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仍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