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玧白见好就收,握紧她想要挣脱开的手,继续往前走去,顺便大大方方回她一句,“如何算是有诚意的补过,改日再告诉阿芷。”
河畔边,裴家那艘大船上正靠岸停着。
还未登船,崔芷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
整艘大船的船檐翘角处挂满了绢灯,灯影流转,倒映在水中,将此处水面全部点亮,在一重重的波动之下显得如梦如幻。
除此之外,船身栏杆处缀满了各色鲜花,只微微一靠近,便觉得浑身浸染其清雅芬芳之味,如入花海之境。
崔芷眼眸一亮,回身望了裴玧白一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更是等不及他引路,提起裙摆先一步跃上船头。
船只开动,缓缓离岸。
崔芷在一个一个瞧过这些绢灯和鲜花之后,方才随裴玧白入了内舱。
桌上已摆好了一桌精致宴席,看这式样,像是琼宴阁每逢节庆才特设的宴席,但这类餐宴历来仅在节日提供,且数量有限,整个燕京城也不过能出十席左右,不止要掐准时机,提前数月打点,更是得砸下去不少真金白银,因此少有人见过,所以她也并不确定。
裴玧白扶着她坐下,看出她心中之惑,“正是琼宴阁今日特供,阿芷...咱们今日有口福了。”
崔芷一惊,没想到竟真的是。
她看向桌上一道道精致可口的美食,即刻就忍不住,动筷尝了一口鱼肉。
原本只是试探性地尝一口,且心中对其美味已有思量,可当那滋味化在口中之后,还是忍不住格外惊喜,于是又夹起一块,语气中满是惊叹,“又鲜又够美味,真是不错!”
裴玧白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尝着,“你喜欢最好。”
崔芷抬眼望他,语带娇嗔,“夫君真是费功夫了。”
“哦?”裴玧白佯装矜持,坐正身子,下巴微抬,“又不是我做这一桌宴席,何来是我废的功夫?”
崔芷靠近他,抬手揽住他的整个手臂,斜靠在他的肩膀上,“反正就是夫君最厉害,这船这宴席我都好喜欢。”
“那我呢?”裴玧白明知故问。
崔芷还是大大方方,“我也喜欢。”
用过饭后,湖心中央的亭台上乐曲声响,听得人醉。
半晌后,裴玧白看着正对镜添妆补一抹唇脂的崔芷,轻轻一笑。
崔芷听见他的笑声,眉头轻蹙,做愠恼之状。
裴玧白见她这一副脸色微红,双眼温润之色,一时如被蛊惑了一般又贴近她的唇边。
崔芷急忙伸出一根手指拦下,“你再这样,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裴玧白这才向后靠去,没有应声,面上却尽透出一股不满与委屈。
但他被说了一句后自矜的不得了,瞧见崔芷补过唇脂后,也没牵住她的手,径直出舱走向了船头。
崔芷跟着他出去,正望着满湖的河灯出神,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裴玧白压低的悄悄话,“抬头。”
“嗯?”
“好笨。”裴玧白在她身后轻叹,同时抬手将她的脸轻轻仰起,“让你抬头看天上。”
话音刚落,漫天烟花轰然在天空中炸开,瞬间点亮了整个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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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瞧这是什么?”书房里,裴玧白把玩着系在腰间的一个新物。
秦卫,秦安:“......”
裴玧白挑眉,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秦安规规矩矩道:“香囊。”
裴玧白满意地点点头,眼神又落到秦卫身上。
秦卫嘴角已僵,呆在原地,“是个新的香囊,公子,你今日已提了不下十遍了。”
“哦?”裴玧白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是吗?”
秦卫微微一笑。
“那你们瞧瞧...这又是什么?”他突然起身,让秦卫秦安始料未及,紧接着就瞧见自家公子来到他们二人面前,毫不顾忌敞开了胸口的外衫。
“你!”秦卫瞬间一蹦三尺高,扒着门框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去,“公子,您莫不是个变态吧。”
裴玧白瞪他一眼,不理会这位,转而向一旁还算平静的秦安,揪着贴身子的那衣服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秦安眼神未动,嘴里却答:“里衣。”
“对。”他像护着宝贝一样重新整理好外衫,将里衣藏好,“是阿芷为我亲手所制的里衣。”
秦卫闭上眼睛,已近崩溃。
后来的几日,江知音回府小住了几日,但不知因何与江大人再度生了矛盾,便又带着几个包袱住回了裴府。
房间里,江知音对着崔芷笑个不停。
“府里下人都传遍了,说自家公子近来跟傻了一样,逢谁都吆喝几声身上的那枚香囊,若不是还有几分礼仪规矩拘着,怕是早把身上外衫拨个干净,只穿着里衣转遍整个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