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睡醒时，萧景珩已经不见了。

周窈翻了个身，面向窗户，从朦朦胧胧的窗户纸向外看去，天空已然大亮。

她窝在薄被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后起身。

洗漱完用好膳之后，周窈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看着这宽阔的殿，庭院里洒扫的宫女，回想起昨日晚上如同梦境一般。

周窈坐在矮榻上，半靠着发着呆。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全部积压在几天内，让她忽然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周窈索性依次回想起这几日来，把重要的事情捋了一遍。

捋着捋着，就回想起萧熙然的那个决定。

昨日登基大典，所有皇子公主都到齐了，她在昨日的仪式上再次看见了萧熙然。

萧熙然当时朝她微微点头致意，面无表情，可和曾经的毫无表情又不一样。

即便离得很远，她也能感觉出对方身上的淡然与安宁。

萧熙然说，她要离开京城和封地，她不要自己被一直束缚于这个圈中。

她还提到了周窈成亲的时候。

越是这样想，周窈便越是觉得奇妙。

她很想问萧景珩，萧熙然现在的状态是不是一定要在封地经历一番之后才会如此。

但又觉得没必要，总之她现在的状态很好，这就够了。

所以等晚上用完晚膳之后，周窈只对着萧景珩问道：“萧熙然离开京城了吗？”

“还没。”萧景珩说，“不过应当快了。怎么了？”

“无事，就是问问。”周窈靠在矮榻上摇头道。

她歪着靠在塌上，头抵在墙上，整个人懒懒的，显然是还没完全休息过来。

萧景珩坐在她前方，手中拿着文牒，不过视线却落在周窈身上。

尘埃落定下来，没有了之前那样忙碌，他现在有些心不在焉。

萧景珩问道：“她之前来找过你一次。”

“是，当时我们还在东宫呢。”

周窈没有看着萧景珩，视线只是虚虚地落在前方：“她的变化真大。”

“是件好事。”

“当然是件好事，你知道吗，她说她不想留在封地里，要去四地云游。”周窈说着，很快又说道，“你应当早就知道了吧？”

“她是早就和我说过。”

周窈眨眼，问道：“对了，我们成亲那日，萧熙然怎么也来了？”

她见萧景珩脸上做出惊讶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道：“你肯定知道的。”

萧景珩干脆把手中的文牒一放，朝她勾了勾唇角：“我是知道。”

“那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周窈斜着看他一眼。

两人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氛围闲适又轻松，偏生萧景珩还不满足，他想要周窈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我早些告诉你，你的心神不就都放在萧熙然身上了？”萧景珩一手捏着周窈刚刚伸过来拍他的手，“那可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怎能让你走神呢？”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还是透露出他的真实想法了。

周窈动了动下巴，抿着唇，满眼认真：“我才不会在我们成亲这么重要的日子走神呢。”

“这谁知道，你现在不就一直在和我聊萧熙然吗？”萧景珩扬眉，盯着她问道。

周窈一点也没被他这话说到，她觉得自己的思想一直很正，因此理直气壮：“那是因为我今日白天的时候在想这几日都发生了些什么，这才想到她的。”

“你放心，往后一直过日子的都是我们两个人，这话我不是昨日就和你说过了吗？”

周窈奇怪地看着他，水润的眼眸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显透彻。

萧景珩喜欢听到她说“过日子”这种话，就宛如他们是一对寻常夫妻一样，会一直在一起好好生活。

他轻轻嗯了一声，听见周窈埋怨道：“倒是你，昨日都那么累了，还拉着我说那话，我都要累睡着了。”

她的语气难得带上几分娇气，睨了他一眼，却让萧景珩的心中痒痒的。

萧景珩主动上前靠过去，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前，姿态放得很低：“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

“这倒是也不用。”周窈看着他，过了须臾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是觉得我之前类似的事情做过两次了，没有安全感，这才问我的。”

她昨天就感觉到了，所以昨日的那抹不悦很快就消散。

萧景珩一顿，似乎是没想到她这样说，但他很快道：“既然知道我没有安全感，那你以后可要多给我些才好。”

周窈看着他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她点点头，迎着萧景珩的目光，认真地保证：“好，我以后多对你好些。”

……

萧景珩不喜欢周窈总是当着他的面提起萧熙然，但他也知道周窈很关心萧熙然，也很好奇。

所以，在萧熙然离开京城的前一日，他问道：“要不要让人把四妹叫过来？”

周窈一愣，最终还是摇摇头：“不必了。”

“真的？你不必顾及我的。”萧景珩不确定地反问一遍，还十分自然地强调了他自己。

周窈看了他一会儿，悠悠地移走目光：“真的。”

她眼中藏着明显的笑意，嘴角也有可疑的弧度，让萧景珩不禁问道：“在笑什么？”

周窈还从来没有见过萧景珩这般模样，她垂眸眼珠一转，道：“想着四妹说，她以后到了一个城镇，便会向我寄信来，这件事着实令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