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一僵,慢吞吞地用一旁的水漱口。
她口中含着水,两侧的腮帮子交替鼓起,看起来好不有趣。
不过萧景珩知道她这是心虚尴尬的表现。
周窈只要一心虚,动作也会慢下来。
萧景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慢吞吞地漱口,漱完口后用帕子压了压唇角。
周窈做完这一切后,不急不缓地抬眼看向萧景珩:“这话不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想到什么了?”
反过来压他呢。
但萧景珩丝毫不慌张,而是唇角翘得更厉害,眼中神色勾人:“我当然是想起了之前……”
“之前什么?”
周窈直直地盯着他,似乎势要比出个高低来。
“没什么,忽然不记得了。”萧景珩想让她赢,于是自愿倒退一步。
果然,周窈听到了他这句话后,扬起一个笑容:“那你以后说我的时候,可千万要想清楚了再指责我。”
“我有没有指责你,阿窈自己心中清楚。”萧景珩哼笑一声,起身牵起周窈的手。
周窈也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跟着他向外走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只余远方一抹浅浅的金色。
仰头望向墨蓝色的天穹,广袤而沉静。
没了日光的傍晚,气候自然也比白日里舒适不少,甚至带上几分凉意。
两人没有一人提乘轿辇,周窈脚步轻快地和萧景珩走着。
“你真的要带我出宫?”周窈的心情渐渐平静,想起方才萧景珩提到的目的地,不确信地询问了一遍。
萧景珩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反问道:“不然呢?”
“我们现在不正在朝宫外走去?”
周窈问道:“怎么突然要带我出宫?”
“就是想了。”
“就是想?”
周窈偏头看萧景珩,见到他自然地颔首。
“好吧,那我们等会去哪里?”周窈从不在听到解释之后还想太多,她很快把这件事放下,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萧景珩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眉眼间染上笑意:“我们等会先去东街角。”
……
出了宫,坐上马车,马车缓缓起步,向着萧景珩提到的东街角驶去。
周窈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街上熟悉的声音,一时有些恍惚。
不过她只是恍惚一瞬,就想起来一个问题。
“你带了帷帽面纱吗?”
不止是她,他也需要,不然到时候在街上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东街角虽然不算最主要的主街道,可也和主街相连,不是什么京郊的地方。
闻言,萧景珩随手把放在马车角落的一只木匣子拿过来:“当然。”
里面是一叠面具。
周窈看着这叠面具,惊讶地睁大了眼。
她接过这只木匣子,好生在里面翻了翻,才带着讶然开口问道:“这东西你竟然还有?”
里面的这叠面具是他们在上元灯会那件事之前,萧景珩仿照梦中特意买回来的。
原本打斗前被萧景珩放在一旁的长凳上,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那叠面具,捡回来好好放起来了。
“至于这么惊讶?这可是我们二人的定情信物,自然是要好好保存。”萧景珩靠在车厢壁上,懒洋洋地说道。
周窈或许是不记得了,但他可没忘记他当时说的要把这叠面具好好保存起来,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周窈抬眼朝他一笑,随后低下头认认真真把每个面具都看了一遍:“那我要戴这个。”
她拿出一只雪兔面具,对着萧景珩往脸上比划着。
但周窈很快就把这只面具放在了一旁,转而从那一叠面具中拿出了一只锦鲤面具递给萧景珩:“你戴这个。”
萧景珩挑了挑眉,顺从地接过。
周窈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还记得这只面具吗?”
萧景珩颔首。
“真的?”周窈道,“我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我就坐在小延镇的凉亭里喂着锦鲤。”
“我当然记得。”萧景珩俯身靠过来,轻轻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周窈嗔怪地看着他:“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因为我想听你说。”
萧景珩眼中含笑,注视着周窈的时候让她还是会心跳加速。
“好了,你快去把这个面具戴上吧。”周窈推了推他。
马车停在与东街角相连的一条小巷中,萧景珩先下了马车,将手伸出去。
周窈掀开门帘,搭上他的手,轻巧地下了马车。
出宫的时候天色还是将暗未暗的样子,现在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幕降临,而外头的街道上挂着灯烛,显得热闹又安宁。
周窈下了马车之后才发觉,东街角的这一头是两人之前在上元灯会的时候买面具的地方。
她转头看了眼握着自己的手的萧景珩,看到他脸上戴着自己方才递过去的锦鲤面具,抿唇低笑了一下。
“笑什么?”萧景珩问道,“这不是你要求的?”
那锦鲤面具画得惟妙惟肖,橙红色中带着金线,应该是美而灵动的,但在萧景珩脸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萧景珩的眉眼深邃,下颌鼻梁硬朗,面容英挺,而这锦鲤面具则是柔美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