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谢绝了她要为他拿来一碗最多最好馄饨的提议,周窈只好给自己拿来一碗最多最好的馄饨。
打馄饨的阿婆只负责盛出来,周窈把这碗馄饨端了过来。
萧景珩看着这一幕,回想起他们最初几次见面时,他对周窈的评价。
莽撞、直接、新鲜感极强。
若不是她拉着他来,他恐怕是不可能坐在如此市井的小摊子上用膳的。
“烫的。”周窈把碗放下,吹了吹撒着葱花的汤面。
萧景珩看向眼前这一碗卖相不算上乘的小馄饨,十分怀疑地问道:“有那么好吃?”
“好吃,真的好吃。”周窈用勺子在碗中拨了拨,舀起一只馄饨送到他面前,“你尝尝。”
那馄饨泡在汤里,皮软烂,汤上飘着油。
萧景珩以往是绝不会尝试这种东西,但这馄饨是周窈舀过来喂给他的。
她还对他笑呢。
她的心情很好,眉目含情,笑意舒展。
于是萧景珩缓缓附身,吃下了她喂过去的那只馄饨,周窈脸上的笑容便更真切几分。
她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萧景珩颔首。
周窈满意了,把碗挪回来些许,自己开始低头吃起来。
她确实要了很大一碗,吃到后面还剩一些。
周窈用帕子抿了抿唇,看着剩下来的馄饨,想了想问道:“你也觉得很好吃,对吧?”
在见到萧景珩肯定的答复后,周窈当即把碗再度推过去:“那你现在饿不饿?”
她的动作这么明显了,萧景珩当然看出来了她是何意。
“吃剩了就给我吃?”萧景珩眉毛一挑,好整以暇地问道。
周窈只好对他笑:“浪费不好。”
见状,萧景珩哼了一声,但还是伸手拿起了勺子,把她没吃完的那碗馄饨拖到了面前。
“我就知道,你也觉得好吃。”
未曾想,他刚吃完的下一瞬,听见周窈这样说道。
萧景珩看向周窈,看到她眉梢带笑,喜悦并着惊讶。
他一顿,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若是不喜欢的话,再怎么找理由你也不会吃的。现在主动吃了,可不就是觉得这馄饨确实不错?”周窈说得笃定,听得萧景珩心头一叹。
他磨了磨牙,正想伸手敲她的脑袋,听见她又说:“当然我也知道,是因为我。”
这里到了晚上,夜色越浓,反倒百姓越多。
周围的小摊不止馄饨铺一个,食物的香气变得杂乱起来,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热闹。
而萧景珩眼中只有周窈一个。
她带着蓝白色的雪兔面具,眼眸弯成了月牙形状。
但他却不觉得她现在像一只兔子,他觉得她像一只狸奴。
如果她是一只狸奴的话,现在怕是尾巴都翘起来了。
萧景珩看着周窈笑语嫣然的模样,忽然这样联想到。
……
回到宫中之后,已经很晚了。
周窈在宫外这样走上一圈,回到宫中寝殿里便累得只想躺下。
她勉强在浴池中洗漱一番后,走回榻前,躺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萧景珩洗漱完回来的时候,周窈的呼吸已经绵长。
他的脚步一停,随后放轻,走到床榻前。
周窈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头来,睡得很香。
萧景珩的眉眼柔和下来,动作轻柔地上了床榻。他掀开这边的被子,躺进去之后将周窈抱入怀中。
她身上的馨香气息扑面而来,萧景珩浑身都放松下来,与周窈的鼻尖抵着鼻尖,轻轻蹭了两下。
一夜好眠。
第二日清晨他醒来的时候,还有些烦躁。
“嗯?”周窈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萧景珩的离开,下意识地抱紧了些。
“没事,你继续睡。”萧景珩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将被子掖紧了些。
周窈本来也只是睡迷糊了下意识的动作,被他安抚了过后便接着睡过去了。
萧景珩穿好衣物,回头见到周窈又睡熟了,伸手想捏捏她的脸颊折腾她,可还是舍不得,最后只好把原先想捏脸颊的手挪到周窈脸颊旁边的被子。
他走了之后,屋室内恢复平静。
周窈又睡了一个时辰,才渐渐醒来。
她躺在床榻上伸了个懒腰,起身下床洗漱。
等用好膳之后,银泉敲门走进来,递过来一封信。
周窈拆开来,眼眸一亮。
是萧熙然写的,她离开京城之后南下,现在已经到景州了。
萧熙然在先帝丧仪、登基大典之后没几天,便收拾了行囊从京城离开。
算上信件寄过来的时间,想来她已经在景州有了好几日了,甚至说不定都离开景州继续南下。
周窈把整封信读完,果然看到了萧熙然写的无需回信。
回信不一定会寄到她现在所在的地方,萧熙然也说不准她现在会在哪里。
周窈便把这封好好叠起来,放回信封中。
晚上萧景珩回来与她一同用晚膳的时候,见到一旁的小几上明显多了一封信。
他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寄信人是谁。
“你尝尝这个,这是我特地嘱咐御膳房做的。”周窈为他夹了一块酒酿鸭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