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建光四年元月二十一日,皇帝临朝与众王公大臣共商国事。
兵部尚书居雷有本上奏,言收北州郡王(明王沈霖之)快马加鞭送来帛书,书中大意是北蒙国国君病逝,新君继位,听闻国朝皇帝品性端良,登基之后广施仁政,敦族亲贤,劳己恤物,修峻法以重道,移风俗以利民,宽严相济,抚驭有方,圣德名扬四海……北蒙皇帝仰慕甚笃,欲遣使臣入京求亲,摒弃前嫌重修旧好。
皇帝:“蒙帝新君今岁几何?”
右相林晚枫手执笏板,出班禀曰:“启奏陛下,今年刚满十七。”
群臣大吃一惊,问林晚枫如何知晓。
林晚枫躬身道:“陛下,蒙帝与陛下之生辰俱在同日,明王殿下另有书信传达于微臣,故此略知一二。”
皇帝:“两国联姻,边域百姓自然欢悦。是喜事,怕只怕蒙帝别有用心。”
群臣缄默。
放在以往,若有异国遣使和亲,皇帝必欣然应允。这一次……兹事体大,群臣或多或少揣摩出一点皇帝隐忧为何。
皇帝后宫目前为止形同虚设,立为皇后者,仅林皇后一人。皇后无嗣,和亲之公主,历来选自宗室之女。
若同意和亲,就只能从平辈、前辈之中挑拣和亲人选。偏宗室之中人丁单薄,全被先皇杀了个一干二净,幸存者寥寥无几。
这么看来,这事确有蹊跷。仓促和亲,往后若云月国有何风吹草动,北蒙尽可以借机打着“维亲”的名义侵伐。
左相温逸尘则认为这是一个可以缓和两国关系的好时机,言北蒙国君代代行政勇猛,雷厉风行,兵士骁勇善战,两国之间为争北洲大凌河牧羊养马时常交战,互有胜负,得不偿失。此任国君刚登基就主和,足见其英明,建议皇帝若在宗室挑不出能堪大任者,也可择王公大臣之女封为公主和亲远嫁。
此言一出,群臣激愤。
兵部尚书居雷怒道,昨日太后借寿诞代皇帝诏令朝臣之女必须入宫拣择,家中妻女已闹了个人仰马翻,今儿你温逸尘又火上添油,简直是无耻他老娘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
居雷惧内,家有悍妻豹女,早年曾奉诏入北洲任参军,认为和亲并不能解决两国争端。凌河发源于北洲,北洲军民合作掘沟改道引流,凿田囤水,供百姓日用并灌溉本国边域土地,堪堪够用。如若答应和亲,凌河之水必然成为两国“求亲”的隐藏条件,我大云国北洲百姓安能和悦?
皇帝转脸看向右相林晚枫。